沈观忽然觉得难堪，没来由地难堪，明明以前被婢斥骂时都没有这觉，如今和徐梅询平淡对坐，却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细白的手指上仍存齿痕，是他昨夜情动时受不住自己咬的，徐梅询抬，见他红着脸垂眸说：

沈观闭上了睛，手指死死抓着被。

“求你了，去。”

“……去。”

“我自己来。”

心疼得像是要炸烂五脏内腑，沈观急促息几声想追上去，可话到了嘴边又骤然止住，只能狼狈地抓住床边看着人越走越远。

徐梅询连里面也没放过，里里外外上过一遍药才拿过帕手。

沈观手都在抖，却说：“我说呢，陛下起那事来轻车熟路，里一个妃都没有，原来真是金屋藏，不舍得让心上人心里难受，所以空置……”

徐梅询冷下神，斥责：“胡说些什么！是我最近太纵容你了，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沈观：这是什么。钻一下，这是什么，钻一下，这是什么，钻……

“鞭算什么，更难挨的掌都挨过不知多少了……”

沈观半信半疑，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松了力，任由徐梅询掰开查看。

徐梅询替他别过耳边发丝，沉稳又平淡：“这的确是他的过错，我会罚他。”

青女还想劝，却见沈观支撑不住了似的，双手捂面，指里透哽咽的一声：

“公，陛下命您禁足……静心。”

这个时辰，服侍皇帝更衣的人都备好了东西等在门外，可此时却静悄悄的，除了二人的息声外别无其他动静。

徐梅询是真气着了，连称谓也说错了两个，语气冷得厉害：“十几鞭没打断你的反骨，一篇篇字帖也写不平心，朕还该怎么教你？”

徐梅询痛裂，庆幸此时手上没有真鞭，好一会才开：“平日我可以哄着你胡闹。你说寒云有错，这不算什么大事，照例罚了就好，可你不该不懂尊卑犯上，方才的话是你该说能说的吗？”

沈观抬愣在原地，可徐梅询已经转过去不再看他，往外殿去了。

探过来的手，声音沙哑：“……不行，不能再来了！”

见沈观不语，他只能又问：“是因为寒云的事，怪朕没当场替你主，对吗。”

“怎么，还要我十几鞭吗……”话里带着收不住的哽咽，他疾难医，想站起来和徐梅询对峙都不能，又怎么比得上姿容不凡又重权在握的堂堂锦衣卫指挥使。

沈观被搅得情又不敢说，沉默地盖上被缩回去，长长的发丝遮住半边脸。徐梅询正要叫人来就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又坐了回去。

徐梅询心中叹了气，护着他以免磕到床棱，拍了拍他腰侧：“看看伤到没有，张开。”

一个角尖。

这话听着怪，沈观抬，忽然问：“你总说我不听话，也不够懂事，是不是因为以前睡过听话懂事的。”

“昨夜是我逾矩了，陛下见谅，不用放在心上。”

他消化着心中复杂的情绪，张几次都没说话来，只能自嘲地讽笑一声：

“沈观！”徐梅询忽地站起来，眉目难掩怒容，几气才勉冷静下来：“上的伤都好了，对吗？”

沉默半晌，徐梅询开：“昨晚疼你了？”

好在只是了，没有破血，徐梅询顺手从床边矮柜上拿过伤药，却被沈观握住了手腕。

门吱呀一声开了，殿外跪了一地，不知何时徐梅询走了，沈观回神，见青女站在床边，半晌嗫喏：

沈观清楚地知此时最明智的举动应该是服歉，可倔劲上来偏要逆风而行，忍着泪说：

“自己怎么来？”徐梅询任由他抓着自己，抹了药膏沾上去，沈观明显一缩，攥在他手腕上的力更重了，指尖发白，还微微颤抖着。

他打开徐梅询的手，神发狠，说：“寒大人在床上叫的比我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