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攀在他肩膀上不下去，离得这么近，他能清晰听到徐梅询心脏沉稳动的咚咚声，闷声闷气地说：

寒云一愣，没忍住问：“那大殿下……”

沈观没忍住，笑了声。

徐梅询来时寒云仍等在门外，叫了声陛下，恭敬地跟在后。

他有些气闷地抬，却看到徐梅询半笑不笑的神，蔫蔫地靠了回去。

而沈观如今就好端端坐在他面前，甚至比他上次见到时还胖了些，上的素里衣虽寡淡，料却是南州贡来的蝉丝。

沈观虽留在里十年，与他见面次数却寥寥，如果不是因为七月里那件事，寒云几乎忘了里还有这样一位公。

“观公，好手段啊……”

“有人说我像妖怪，像吗？”

寒云本以为徐梅询会因此痛或发怒，可后者却没再说这事，只说：“尤太傅的学生倒难得是个沉稳人，让他来给沈观讲学吧。”

尤太傅此人向来严肃古板，教的学生一儿都像郎兆玉那般温和守礼，对上大皇这样格急躁骄矜，又偏偏份贵重的学生自然难以忍受，不愿再教导。

“不敢，观公。”寒云话说得恭敬，低行了一礼。

徐梅询脚步未停：“他既然不愿受教，就由他去吧。”

“寒大人，坐吧。”沈观让人搬来椅后退下，随后静待他说明来意。

天气渐冷，屋里的门窗都关着，便在角落里燃了只铜香炉，闻着很像徐梅询上的味。

而且还好好活到了现在。

此时青女来摆膳，见她趴在那儿看乌训了句：“玉环，怎么还呆在这儿，明日就要挪去长离，公的衣裳可收好了？”

如果不是里来人告诉他，他几乎不敢相信沈观竟然闷不吭声地爬上了皇帝的床榻。

寒云如今虽已不怎么侍奉，可他的话长明上下无人敢不遵从，积威已，守在门的人见他来了甚至没敢拦一下。

青女训走了玉环，才走到沈观跟前低声说：“寒大人传话来，想要跟公见一面，婢没应，来问问公如何打算？”

这小人跟在青女边年纪不大，脸上稚气未退，问沈观：

中御膳致小巧，却总不大合沈观的味，他兴趣寥寥地动了几筷，却没曾想寒云来的这么快。

沈观正喝茶清，见到人来不留声地皱了皱眉，开：“寒大人……一起用饭吗？”

廊下胖肚缸里本养着一只，如今天气愈冷，下午时沈观忽然想起这事，让小人捞了来，在屋里寻个妥善地方叫它好好冬眠。

寒云回：“老大人还算康健，只是……”

沈观靠坐在榻上看书，随回：“能吧，也有可能会死，看它的命数吧。”

玉环收好了，却不敢青女的嘴，只能蔫着起：“我这就去，姑姑……”

而寒云也在观察他。

雪白柔的长发安静地铺在后，被徐梅询用手指抚顺，沈观听到他说：“这么会缠人，怎么不像。”

可理来说，他如今领的是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吏正三品。而沈观虽为长公主所生，却并未袭爵，份尴尬，寒云是不必向他行礼的。

徐梅询下意识揽住，托着后背将人往上颠了颠，只说：“别动，把药蹭掉了。”

沈观翻过一页书，也有些诧异，只说：“我与他又没有宿仇，想来不会有事，饭后请寒大人过来一叙吧。”

“把我藏这么严，也不让随便……是嫌我样貌有异给你丢人吧。”

摆好了饭，沈观撑着榻前矮柜起，青女过来扶却被他制止，只能看着他艰难挪到桌前坐下。

“公，明年冬天它还能活吗？”

……

她说的声情并茂，睛圆溜溜地看向沈观：“寒大人说，是要捞去御膳房呢！”

“……是。”

“尤太傅如何了？”徐梅询问。

因从前旧事，没有人比寒云更知皇帝对下药一事有多恶痛绝。

寒云笑了一声：

脱了外裳，下只穿着里衣，动作间贴着显段，像攀附在树上的菟丝一样柔顺从。

小人一脸惋惜，指腹摸着壳说：“它看起来胖的，要是死了多可惜，婢方才从长离过来，见那边也在捞鱼了，婢问了一声要捞哪儿去……”

“好了。”徐梅询还有事，不能陪他太久：“晚朕让郎兆玉到这儿给你讲学，晚上自己吃饭。”

剩下的半句他没敢说，徐梅询却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