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意识到自己的丑陋，我便开始恐惧他人的目光。我总是低tou小心翼翼地游离于人群之外，远远走在路的最边沿。在学校我几乎没有朋友，除了每次月考较前的排名，我毫无存在gan。唯一的朋友，还是学习压力更大的高三生。我独自一人，走过静脉般延伸的山中小路，听过雨滴落进学校池塘时的清脆声响，看过榆树绿叶上tiao跃的金se小光亮。我习惯隐入一人的孤单，在每个失序的夜晚作茧自缚。

我开始躲着哥哥，不愿再看他一无所觉的模样。哪怕最轻微的肢ti接chu2，也会引起我难堪的反应。理智上我不愿意用肮脏的yu念玷污哥哥，可每到黑夜来临，我都在自我放纵中越陷越shen。释放之后的不知所措，不知所措之后的狼狈不堪，shi泞的贴shen衣wu，空气中残留的微妙气味。我越来越难以在哥哥面前维持ti面的外壳。

哥哥工作很辛苦，但他依旧会挤chu更多时间来陪我。他经常在周末的午后，将我抱在tui上坐在窗前chu1理工作。yang光穿透蒙蒙雨幕，落在他肩tou，他整个人rong在光里。他时不时摸摸我的tou，an时投喂山楂、开心果和水果ruan糖来给我解馋，只为让我乖乖窝在他怀里。我早就不是小孩了，我偷偷chu2摸了禁忌的边界，我在梦里把江沉蹂躏成私人的形状，但他依旧把我当成三岁稚童来哄。有时他忙累了，在工作的间隙，会懒洋洋托起我的下ba。待我目光转向他，就恶作剧似地在我额tou轻吻。猫和猫确认地位的方式是闻pigu，他和我打招呼的方式是将口水糊我在shen上。

“江江，我的江江，一周没见哥哥了，不想我吗？”尾音拖长，语调黏黏糊糊，江沉yan下覆着一层青影，玻璃珠一样的yan睛，带有秋意傍晚温煦的倦意。

“不想。”我固执扭过tou，看着窗玻璃上剔透liu淌的雨珠不说话。

江沉伸手把我的脸nie过去，qiang迫我正视他。

他压低的声音极其柔顺，“江江，看着哥哥。”

我垂下yan帘，手指揪jin哥哥xiong前的衬衫。温热的ti温，xiong腔内心脏平稳的tiao动，仿佛能ti会到共振的频率。匀称饱满的肌rou在我掌心下起伏，我想剖开他。从xiong骨笔直切进去一刀，一直切到腹下。用解剖刀切断ruan骨，打开xiong膛，将心脏完完整整展lou在我面前。他生前是jianying有力的，但被打开后，在我手里，呈现chu绝无仅有的脆弱一刻。一切因我而起，由我掌控。

江沉抬起我的下ba，我在睫mao的间隙中觑望他。

“江江，在想什么？”

他亲了下我的鼻尖。

他和我贴得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他嘴chun齿间带着的水果糖味。

那zhong劣质糖jing1，却让他闻起来和平时不一样了。

我愣愣地看着江沉漆黑的yan睛，不带多余情绪却足够专注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摇摇tou。

我不再与哥哥见面，哪怕周末哥哥回家，我也住在同学家里。我在学校唯一的朋友是郑衡，他有和我相同的xing取向。他会和我分享同xing影片，同时jiaoliu实践经验。大多数时候我看着荧幕里两jujiao缠的routi无动于衷，仿佛老僧入定。郑衡却兴奋地在我旁边直chuancu气。郑衡喜huan同班的篮球队长，那个桀骜不驯，在众多同伴簇拥下自信傲慢的王川穹。

作为jiao换，我也告诉了他我的秘密。我们肩并肩躺在一起，把心底无法暴lou于人前的yin影，互相吐louchu来。在学校，由于长久的孤单，我似乎成了一个透明的人，不再被当作同类对待。在郑衡这里，我短暂得到了作为人的友谊。

一个没有yang光也没有雨的早晨，我来到了学校。雾从江面漫上岸，车liu卷起的尘土被雾浸shi，我gan到有些冷，呼xi也像沉重下来的雾一样缓慢。周围人刺yan的异样目光，和蛇信嘶嘶似的窃窃私语，让我觉得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今天lun到我值日。课后，我提着班里的垃圾桶走chu教室，就被一群人气势汹汹围住了。为首的人，王川穹，嚣张的寸tou，一片mao刺刺的青蓝se。他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提起来an在墙上，轻蔑嫌恶的yan神上下一扫，“听说你喜huan我？”

他冷嗤一声。随着王川穹的哂笑，他的跟班也一起讥笑。

笑声像雨一样纷纷落落，我被淋个透冷，大脑一片空白。

余光中，闪过一个熟悉的shen影。

“死娘炮，你也pei！”王川穹，他对准我的xiong口打了一拳，我窒息般呜咽一声，呼xi似乎被打断了，“你这个该死的同xing恋！”，我倒了下来，他又往我的腹bu狠狠踢了一脚，胃里一下痉挛了。我蜷缩在地上，护住toubu，像一条破布似的，浑shen上下都被拧了一遍。疼痛，让我分不清时间，yan前天昏地暗，耳边是碎裂的玻璃片一样刺刺拉拉的声音。

我无法清晰地看见那一天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这bu分的记忆模糊不清。

回首往事，就像翻阅陈旧的作业簿。

里面的黑名单，一串一串字迹，像冷雾天里暗淡下来的湖光se一样，晦涩不清。

有人说，＂记忆能够超越尘世的恩怨＂，独自来到人们面前。

有人说，人人生而平等。

我说，人人死而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