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渐晚，暮苍茫，快要夜。陆憬有些力不支，沟通也略显费力。阮宁扶他躺下，然后脱掉外和长，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衣，光溜溜地钻陆憬被窝里。

“张嘴，啊——怎么样？好不好吃？这可是我熬了好久的。”阮宁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小表情。

随着他轻柔的安哄，很快就听到了陆憬酣睡的呼声，是那么的弱，那么安静。

阮宁也不知，他长叹一气，把清瘦的陆憬搂的更了。

“你怎么总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陆憬虚弱地笑了笑，握住他的手。

陆憬脸暗淡，似乎笼罩一层浅浅的影。

“对啊，那会是多么长的一生啊。一定是幸福的一生。”

“谁说的？一眨就过去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阮宁轻笑一声，“今晚我要和你睡一张床。明天我们就去机场了。”

“你还没和我结婚呢，我轻易不会放过你的。”

“有一间小书房，里面都是你看的书。养好多，我们浇。养一只小猫，再养一只大狗，还要一只小兔，晚上下班我抱着兔遛猫，你遛狗。”

“听起来不错。不过，一辈……听起来好悠长啊。”

“家人。”他凝视着他的眉，定有力地重复，“是家人。所以你在我心里真的很重要，你要好好治病，答应我好不好？”

“想想就很好。”

他想了想，“人？男朋友，是吗？”

阮宁的泪夺眶而，猛然扑他的怀里，揪住陆憬的病号服，十指攥在一起，指骨泛白。

他安静地躺在他边，用手揽住他的肩膀。放在以前，他们还要彻夜长眠，但这次阮宁只是轻声细语地说:“睡吧。睡吧。”

保温盒刚揭开盖，顿时有一郁的香气，倒在碗里还冒着气，泽鲜艳，光是看着就有。

他咬牙关，泪在眶里打转，却执拗地不肯落下来，良久，他愤怒地说:“你要是敢比我死的早，我就把你的骨灰撒大海，让你再也看不见我！”

阮宁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和陆憬睡觉时，陆憬半夜会突然搐，面隐忍，看起来十分疼痛，可当他询问他状况时，他只会摇摇，沉默着离开卧室。

“这样才好嘛！多吃饭才有力气…以前我生病都是你喂我，现在换我照顾你。其实也没什么啊，不过就是伺候你吃喝拉撒，给你换着样好吃的，让你时吃药，完手术推着椅带你去遛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能照顾你一辈。”

这次换来阮宁长久的沉默。

“那如果我们死了，能合葬吗？”

“那我就在海里一只鱼，下辈在海底默默守护你。不哭了，不哭了，我错了。”

阮宁松开陆憬，了泪，破涕而笑。“不过我们现在也很幸福不是吗？”

陆憬望着阮宁里孩童般的憧憬期待，不知不觉间，已经笑着吃下一大碗。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能合葬，能把我埋的和你近吗？我怕我找不到你。”

一声又一声沉重又缓和的心声，对阮宁来说却是那么有力，他只有听着他的心才会心安。

“砰、砰、砰……”

“不要不开心啦，我早晨给你熬的虾仁粥，喝一吧。”

他去哪里了？

是自己一个人去客厅忍受疼痛了吗？

陆憬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安他，受到脖颈一阵漉漉的气，那是阮宁的泪，泪他燥的肌肤里，逐渐隐为一。

可他已经吃不下饭了。

白粥糯，即化，虾仁带着淡淡的鲜味，还有玉米粒、香菇片、青菜，香的气就在鼻下，每一菜都是陆憬吃的。

“结婚？你想象的我们的婚后生活什么样的？”

等夜人静时，确认陆憬熟睡后，阮宁的坏情绪才如关不住的阀门般来，沉甸甸地压在他，让他不过气。恐惧和煎熬折磨的他合不上，他时不时就要把手指放在他鼻下试探他的呼，也会趴在他膛上聆听他心脏动的声音。

“砰……”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