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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食盒转身离开,两人在关门之前对上了一瞬视线。那视线转瞬即逝,杜城没能看清沈翊眼中神情。
半个时辰后,有人敲门送药,杜城看着那副生面孔,心下错愕,脱口而问:“沈翊人呢?”
那人不答,只是畏缩地垂着头,颤巍巍把药碗递到少卿大人跟前,全然不觉被烫红的十指,一味地重复:“请少卿大人喝药。”
杜城拧眉喝下这碗药,刚想再问,却见那人接过碗便匆匆离开。此情此景于杜城而言并不陌生,他常年威名在外,这些做小伏低的人哪个见了他不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没再就此多想其他,心中虽还因革职一事所有烦闷,但也多少有了些对策。而这对策之中还有一个不可或缺的人,便是他身边唯一一个还称得上可用的自己人,沈翊。
想到这里,杜城正想再叫人将沈翊喊来,但奈何药劲上来太快,转瞬昏昏欲睡。想到今日还是上元,沈翊恐怕已不在大理寺内,便只得作罢,选择明日再议。
翌日,送膳的人敲门时杜城才从梦中惊醒。随即又是一位太医先来为他换药,换好药后接着便是用膳,照料上倒是事无巨细,却也让他没有问话的余地。
大病过后难免有些食欲不佳,加之身边照顾的人忽然变了,杜城更觉浑身不适,但朝此人定然是问不出什么的。杜城草草吃了几口便让他撤走,只在临走之际朝那人喊道:“叫寺卿过来一趟。”
少卿革职,又暂时未有人补上空缺,大理寺卿便不得不忙碌起来,直到傍晚过后杜城才等到人过来。寺卿大人笑眯眯地推门而入,看着端坐在案桌前的杜城,关切问道:“杜大人伤养得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
杜城起身要给寺卿让座,又被后者拦下。随后他脸色一绷,忽的严肃起来,将杜城死死按住,炮语连珠地说道:“杜大人中的这毒可不简单,须得好好静养。此次革职也不是坏事,待伤养好了,有的是机会复职。不急,不急。”
“我明白。”杜城点点头。他自然明白,此番只是革职,又未被贬,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特意叫寺卿过来也不是想问这个,“我身边那个……”
话音未落,寺卿猝然将他打断:“杜大人要养伤,身边伺候的人自然也不能马虎。这太医,还有每日的药材,都是宫里倾妃娘娘派人送来的。杜大人放心就是。”
杜城闻言皱眉,自然听出了寺卿的话外之意。他不知为何想到了突然在地牢暴毙的那个刑部官员,眼皮忽的一跳,抓住就要离开的寺卿,强硬追问:“我身边那个沈翊去哪儿了?”
寺卿动作一顿,随即长叹一声,转身看着杜城,悠悠回道:“他只是大理寺中的一个杂役,杜大人何必这样上心?”
“赵大人,”杜城声音忽的一沉,抬头与寺卿对上视线,“他在我身边待了也快一年半了,就算是要把人遣走,也得朝我过问一声吧。”
“能得杜大人赏识是他的福气,既沾了杜大人的福气,那该报恩的时候,他也自然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