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俺是……”以往张航除了约杨安来以外，一年也打不上几个电话，尽足了心理准备，真通上话又是结结说不利索。

彩铃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了。

张航懊恼地挠着后脑勺坐回床上，却忽略了被扇的，刚坐下就像床单带刺一样猛的站起。室友在一旁看得乐呵，开打趣：“嘿！航哥包那小情儿多厉害啊！给咱航哥整了个“从此君王不早朝”！”说完，一群人又吃吃得笑起来。

开后才对着房门自言自语开：“长不教人玩儿，想得倒。”

留给他打细算的时间没有多少。随着工的叫喊声，又到了下午的上工时间。张航不得不拖着酸痛的工地。

又是那熟悉的话术。

郁闷之际，张航想起男人留给自己的那张名片。从枕底下翻名片，白底的名片上明晃晃周岩两个黑字显得格外扎，给自己了许久的心里建设，终于在功能机的键上颤颤巍巍输了那行号码。

“是…您看能不能缓俺两天，俺这个月……”没了那天“男汉”的气概，张航说话了下来。

“行啊，可你也不能让我白等着不是。”

“嘿，还知联系我呢，以为你翻脸不认账带着那小情儿卷钱颠儿了呐。怎么，还不上了？”周岩又恢复了记忆中那副半吊风格。

离开宾馆，垂丧脑回到工地。时值晌午，因为他无故旷工一上午，刚回到宿舍，还没挨着床，就被赶来的工一顿痛批，扣了三百块工资。

“喂？哪位。”语气冷冰冰的。

大半个月过去，终于到了发工资的日。张航拿着扣完罚款发下来了三千工资，内心充满了不安。当初答应得太痛快，本没想过自己那工资连本金都不够还，更别提算上额的利息，现在瞧着还款日就要到了，又因为旷工被扣了不少工资，哪怕找人借钱东拼西凑也不够还的。

“打上次过你之后再瞧别人都差什么…明儿晚上教我回味回味？”不像是提要求，更像是调情般的语气。

张航意识到事情不妙，可又无可奈何，只能祈祷提的要求不会太过分。

张航蠢得可怜。他才不知仅凭一纸连签名都没有的欠条不有任何法律效应，也没有看到那一条条罗列的霸王条款和堪比利贷的利息，挖个坑就义无反顾往里。

周岩很满意这个结果，报了一串酒店地址，时间定在次日晚上。张航机械地记着地址，挂了电话，看着草稿纸上歪歪扭扭一行字，瞧鼻一酸又要往下掉泪，赶忙把纸叠起收好，接着上工去了。

张航听得面红耳赤，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着答应下来。

对于这无聊的玩笑张航早已经司空见惯，侧躺回床上，掰指盘算着这月能剩多少工资。给杨安发的消息一直于未读状态——恐怕是被昨晚那一幕吓到了。张航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