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寂静，除了售票大厅，但那也只是微不足道的骚动。被一棍子夯晕了的张衾由四个人看着，郭子棠呼吸都不敢大声，既害怕他一下醒来跟自己对质，又害怕他久久不醒……

绑了人没多久，小光就回来报告说已经带人将张衾的寝室翻了个底朝天，没能搜到备份的资料和数据。随后，他以一瓶矿泉水将张衾浇醒了。零下的气温，水珠几乎要在张衾眉毛上挂冰碴。迟昇的脚步正要迈上前，郭子棠却慌张急切地扑到了正苏醒的张衾身边。

“……备份在哪……就告诉他们吧……不要……报警的事……”

模糊的字句钻进张衾脑袋，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且感觉到后脑勺干涸的血迹冷涩地扒在头皮上。他痛苦地咧了下嘴，睁眼只啐出一句国骂。不出意料，发根猛地被薅起。张衾挨了小光一巴掌，耳鸣瞬间炸开。

“涂……愿，让……”

“你别倔了，”郭子棠打断他，忙跪到他边上拉扯，“别倔了！他们真会打死你的。”

张衾勉强斜眼，从没见过郭子棠的他冷哼了下，带血的唾沫随着一声“滚”溅郭子棠脸上。这被迟昇理解为理所当然的嫌憎，还被逗乐，笑了笑。任张衾又遭巴掌加拳头伺候了会儿，迟总才示意小光他们几个让开，

“备份藏哪了？”

“呵……有种，自己找。”

【他们两边，都会相信已经相信的事。】

郭子棠退开几步，盯着张衾羽绒服上晕开越来越多血迹，心里发寒。他的余光时不时往售票厅失去窗户的墙洞往外瞟，他在等警笛声。

涂愿说了的：我会放假警笛声让你们走，然后以张衾的伤情报真警。放贷活动擦法律的边，动不了他们，但如果是Z市的黑社会在Q市犯了大案，被跨省追究，就不一样了。反过来说，逃都逃了，张衾和他们之间又没有任何社会关系，警察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可能性很小，不用担心波及你，可适当的通缉压力能成功令他们放弃放贷公司这条流水线。

郭子棠被涂愿描述的这幅好结局深深诱惑了，走到舞台前来了。只是，现在他迟迟没听见所谓的警笛声。

直到被堵死嘴的张衾气息开始有出没进似的，打红了眼的几个男人也毫不在意，郭子棠彻底慌了神儿。涂愿对“大案”的理解，也许和他不一样？

眼见失控，郭子棠战栗地向迟昇求情，为“前男友”求情这戏份可不在剧本里。如果，从打了人变成打死了人，他跟这群家伙岂不是要绑定一辈子？

黑黢黢的游乐场后门一角，烟头星点火光闪烁了几分钟。说来，这是涂愿第二次坐旋转木马，哪怕是不会启动且破了肚子的白马。上一次，还是多年前和小狗在水上乐园玩，时过境迁，那种高高低低的温柔起伏还似近在眼前：一圈接一圈，没有障碍，没有危机。

涂愿猜想，那律动模仿的是子宫里的羊水，可于涂愿而言谈不上喜欢，他从母亲的意向那儿不曾收获过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