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的发作会一次比一次频繁，一次比一次剧烈。

“这你倒是说错了，我这样与你无关。也许，你过几日就会被放去了，你的份已经大白于天下，中不能再将你关在这里。”

像是大雪中的郁郁松柏。

……

皇帝自刎，杜昭率众人拥立魏琮即日登基，大赦天下。

我咳嗽了两声，齿间再次弥漫着血气。

我躺在暗的大牢中，上的鞭伤在炎的夏日一天天变得红，化脓。他们没有给我任何药，只有每天一碗搀着沙的稀粥。

我想，我等不到他了。

断成两截的牡丹凤凰木簪染着掌心的血迹落到了魏琮手边。

冰凉的雨丝混着硝烟的味从的窗飘了来，今日大雨，没有月亮，但是黑夜之中，亮如白昼，彩云漫天。

魏琮还不知杜夜阑获罪的事情。

许是我的样着实恐怖吓人，天牢里那两个想要对我不轨的牢竟然也放过了我，只是在看到我的样后，狠狠踹了我两脚。

但是，我真的好不甘心。

我在黑暗里摸到那碗稀粥，一一喝下去，心里却还能苦衷作乐地想着，珍荣公主怕是没办法欣赏我下一次蛊毒发作了。

“他从清州失踪了，也许是回京都救你了，但无论是为了什么离开清州，杜夜阑已经没有回路了。”

我好像总是很轻易就会睡很久，上一次我睡了三年，这一次，我睡了半年。

他的掌心，有一条粝的疤痕，与我掌心那一样，如此相。

我想，即使我每天都喝完那晚难以下咽的稀粥，大概也只能再撑几日了。

元昭二十二年夏末。

我坐在地上，透过的墙，每晚望着那一丁漏天牢的月光，算着日。

我缩在墙角，迷迷糊糊好像又转到了黄泉路上，曼陀罗开在脚下，像是火一样，变得很温。

我，然后慢慢伸手，展开了掌心。

那镂空的木簪里了一卷油纸。

魏琮在第二天便被放了去。

之前蛊毒的频次已经是一个月两次了。

清州军中哗变，副将杜昭失踪，参将魏青琢以下叛上，于雨夜围杀刘太尉，夺取兵权，自封清州军主帅。

后十日，清州军首次使用雷火弹，朱雀弩，震天炮，以威力大的火在三日内大败北周军，夺取江城。

再这样混的世，什么能护住我呢？

“好好，我带你回家了。”

我还想，见一见杜夜阑。

离开清州那日，我们约定好很快就要再见的。

“好好，无论如何，你都要着这支簪。希望它能护住你。”

元昭二十二年立秋，下了一。夜的冷雨。

“才将你的寒毒祛除，却不想几日未见，你竟然又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嫂嫂怕是被我连累了。”

也许，是一张真正的军火宝藏图吧。

而我如今，熬不过一下次的蛊毒发作。

我想去天涯海角，尝遍，饮尽酒，看遍人，写遍风。情。

因为，我很快就要饿死了。

没有人喜硝烟四起的杀伐，但如果活下去只有燃硝烟这一条路，那么，也无法后退。

脸上的伤了脓，又疼又，可是我本不敢抓。

杜夜阑三年前便发现了清州附近的天问堂宝藏，那之后，他必然重新转移了宝藏，这才是他最后的退路。

……

杜行的声音在车外响起，熟悉却散漫。

但是从四面八方忽然传来了他的声音，我仰起，淡淡的冷香犹如雾气骤然卷来，淹没了所有的曼陀罗。

我还没有见过那纸上的东西，或者说，是在珍荣公主踩碎簪的那一刻，我才终于确认，杜夜阑给我的簪里，藏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你担心的是会连累杜夜阑，那你就太小看你的义兄了。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难只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吗？他在百姓中树立的威望，朝中笼络的官员，不过是为了你。他希望，你来南越的天。”

我艰难地扯动嘴角笑了笑。

魏琮神如常，无喜无忧。

京都之中，亲王魏琮以玉牌召先父旧，辅以大量火，举兵谋逆。罪臣杜昭相伴左右，得百姓追随，五日硝烟战，攻皇。

“其实，即使去了，也会死。只是多让我苟延残几日，如今想想，嫂嫂当日与我说的话，的确是我唯一的路。只是一旦举事，义兄也会被我连累。”

第91章恰好故人归

我慢慢睁开，看到与我十指相握的宽大手掌，然后安心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人在慢慢悠悠的车上，外面有婉转的鸟啼声，还有甜甜的香，还有我听不太懂，但是很嘹亮的歌声。

魏琮垂眸许久，然后抬起，眸清明的笑：“既然如此，那边放手一搏。赢了，便可以看到朝，输了，也不过是继续活在黑暗。”

而他，将这条保命的退路，留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