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一个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的年纪，肤也白白净净的，在欣欣面馆里勤快地桌椅，帮着各事。

她快步走回办公室。

乐之翊走去厨房检查工作，等来的时候看见程燃还在拖地，且拖得非常认真。她安静地看着他，有一似曾相识的觉。

这也是她的经验之谈。回想她在外企工作的那几年，她帮人挑过多少担，收拾过多少烂摊，从不计较利益得失，始终抱着大家都是打工人，谁也不容易的想法，能帮忙的就帮忙，结果换来的是同事的闲话，像是“谁知她是不是为了让老板看见”。然而老板也没把她的额外工作放在里，她有没有被欺负不重要，整个门的业绩保持上涨就行，至于谁多一些，谁多背一个锅，谁是忠臣谁是人，老板压无所谓。

“你这么努力，我看着很动了。放心，我会和郑说明情况，等发薪的时候给你加一笔奖励费。”乐之翊认真表示。

程燃局促地快步跟过去，坐在她对面。

乐之翊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等他回过，她问他有没有吃过午饭。

“不，我不是为了多拿薪……”

“我没有午睡的习惯。”程燃腼腆地说，手依旧握着拖把柄。

也因为如此，她离开了那个薪行业，冒着折本的风险，把自己几年的积蓄都投了这家火锅店。

“这不过是顺手的活，也不很多时间。”程燃不想因为这小事就接受奖励。

“没什么顺不顺手的，既然活是你完成的，你就应该拿报酬。”乐之翊沉思了一下，又问，“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这样？人老实又勤快，很受长辈的喜？至于同学，有些很喜你，有些不怎么喜你甚至会排挤你？”

“那听一会儿音乐或看看书，打游戏也行。”乐之翊清楚打扫卫生不是什么有技术量的事，年轻人不如把这时间用来提升自己或自娱自乐更划算。

程燃有问必答，不问他也不会主动聊天，在乐之翊沉默的半分钟里他一句话也没讲。

心想。

他来的这些天，乐之翊就没见哪个员工主动找他说话，也没听见其他人夸他一句勤快，就连保洁阿姨，乐之翊也没从她那边听到一句夸他的。

等乐之翊坐下扒上一饭吃，时间已经过了十二半。她吃完饭，顺便去员工休息区瞧瞧，看见留在店里的员工都趴在桌上午睡了，唯有程燃还在厨房。

“不是谦虚，是真的不聪明。我从小读书就不好，考试一塌糊涂，怎么费力学也学不好……大学也考不上，中毕业就来打工了，还被骗过两次钱。”程燃越说越小声，两手拘谨地放在上，像是一个

乐之翊正：“午休时间是你自己的，你没必要每天都持一堆额外的工作。虽然你很年轻，但劳逸结合很重要，休息好了才能以最佳状态迎接四半开始的工作。”

现在她觉得程燃也在往“职场老好人”这个人设路线走，她忍不住提醒他不必如此。

“我知我不聪明，只能靠勤补拙。”程燃自然而然地说心里话。

“你过来，我们聊聊天。”乐之翊了角落里的一张方桌，然后先走过去坐下。

“我知，但站在我的角度，我不能亏待你。”乐之翊分析说，“你看你，来的这些天每天中午都帮保洁员打扫卫生，还去厨房帮忙准备工作，连碗都看你洗了两次了，我想你的薪应该匹你的工作量。”

“你很努力，不过要量力而行，像是午休时间就多休息吧，别每天都打扫卫生了。”乐之翊说。

“你怎么不聪明了？嘛轻易否定自己？自从你来了，店里的客量多了不少，这哪是一个笨能到的？”乐之翊纠正他对自己“不聪明”的定义。

“哦。”程燃抿了抿嘴。

“这是职场，不是你家，你不用当老好人。”乐之翊告诉他。

“差不多吧。”程燃不好意思地笑了，既然被她猜到了，他也脆坦白了，“我家境不太好，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爸妈一块门打工了，留我和两个人在家。她睛不太好，行动不便，所以家务活都是由我承担，这么多年下来，养成一习惯了，见不得自己闲着，看别人还在忙碌，就想着赶一起把事完成，这样大家都能好好休息。我这样的行为，有人觉得不错，也有人觉得很烦，好像是故意图表现一样。”

程燃也没有打游戏的兴趣，不过不想让自己显得过于内向，便说了声好。

火锅店的午市很忙碌，尤其是最近中午推了双人和四人的优惠餐，价格很实在，附近商务楼的一些年轻白领会结伴过来吃个火锅。

“我吃过了，正准备去休息。”程燃不好意思地说。

为什么又想起他？乐之翊轻叹，这样时不时地惦念着一个可能已经认不她来的故人，终究没多大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