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我们回家。”

方才齐的反应,已让她猜了一二，如今叶濯的现,更是将那剩余的八九分补全了。

老人家，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哪儿来这么多仇家啊！

不是疑问的语气，也没期望他会答，但他却开了：“是。”

叶濯虚握了手掌，眸光锁住她，语气中的焦急都掩饰不住了：“阿锦，当年之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你随我回家，我们慢慢说。”

赵明锦偏睨他一：“你是觉得方才闹得还不够？想给百姓再添儿茶余饭后的谈资？”

未来的臣贼么？

“崇明坊离王府这么远，可要夫君背？”

果然。

四下围观看闹的百姓离得不近，应也听不清什么，但就算远远的瞧瞧样，他们也能琢磨一番大戏来。

说得那么嚣张，笑得那么狂傲，估计把暗的叶濯气得够呛。

回到王府，用过晚膳，天渐沉。

“阿锦。”

当时老人家看她的目光，同看个傻没甚区别，她只当他是吓傻了，毕竟她才京几日，没招谁没惹谁，不可能有人兴师动众地要她的命。

“阿锦，你听我解释，我……”

赵明锦拉起他的手，快步离开了崇明坊。

叶濯薄动了动，却不知怎么答她。

如今的她，已经能到乎幕后之人意料了罢。此时若再不动一动,幕后那人约莫会觉得对不起这么多年来的辛苦蛰伏。

她其实也没想要他答，回瞥了曾经的钱府，继续：“这宅邸的新主倒是个宅心仁厚的，不仅没将我的随之丢了，还帮我收拾得妥妥当当，放在门房等我来取。”

当年的她，可真是心大到让人佩服。

“哎，”赵明锦应了一声，抬起，云淡风轻地问，“当年钱炳文带着家眷在半日里就没了影，走得这么急，怎么会给我这个不想的人留书信呢？”

她沉默着想了想：“回去，不怕我杀了你么？”

虽说我是在参加武试，但三局两胜，我料理了这些人再回去，约莫能赶上第三场的比试，输不了！

钱炳文被抄了家，指使他的人呢？一级一级往上，藏在最的那个人呢？

“当年武试第二场，皇城山上的那些黑衣人，是你派去杀我的。”

那人定还活着，不然他本没必要瞒她。

如今一看，她才是真傻的那个，还大咧咧地同老人家说——

往日他的手总带着微微的凉意，今日倒是不同，虽也是凉沁沁的，却带着汗。

赵明锦垂下眉，看着他的手，骨节匀称,手指修长，白皙的就像她喜吃的笋一样。

“有阿锦在，为夫不怕。”

赵明锦打断他：“那个摔伤了的老人家也应该是你们的人，是为了将我引过去好动手？”说到这里，她笑了笑，颇有些自嘲，“叶濯，你当时在附近罢，那些黑衣人拿着刀对着我和老人家的时候，我还傻傻地说了一句……”

赵明锦看了看房内摇摇曳曳的烛光，又看了看叶濯，有些为难。

百年大树，脉广，之不易。如今，她才算真切地理解了叶濯这句话的意思。

本该是最难答的问题，叶濯却陡然舒了气，薄也缓缓勾起来：“若当真想要我的命，来取就是，为夫不还手。”

“叶濯啊，”赵明锦转动了手腕，想把手来，可施加在手上的力愈来愈重，怎么也不肯放开，她无奈，“你疼我了。”

“钱炳文一家是被抄了罢。”

心又酸又涩，眶也有些温然，她蓦地仰望天，转了转珠，许久才移回视线，笑起来：“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回家就回家。”

至于那人为何六年都没有动用她,或许是时机未到,也或许是她位分太低。

半个时辰前，中送来了几本折，叶濯正坐在桌案后凝神理。

这人怎么……

平日里不会说漂亮的话哄她开心，论及生死时倒会说了，以为她会喜么？一儿也不！

来的路上，应是很急罢。

话音未消，微凉的手掌似被火灼了一般，陡然一松，下一瞬，掌心便空了。

叶濯见她沉默，又唤了她的一声，声音杂着几分复杂与张。

她怎么同他回去？又以什么份回去？

从她到得京城、住钱府，参加武试,最后上京中官员开始,她就已经成了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手中的棋。

所以说不准在未来的哪一日，那人就会站在她面前，拿事先攥好的把柄来威胁她。

能威胁她的，要么是师父，要么是生爹娘，而威胁她的，除了杀了叶濯，她想不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