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止言走过街巷要转弯时，还特意回望了一官府的牌匾，低声叹了气。

来狼狈极了，但是这样的情景，自她长大之后，温止言就基本不曾受过了。

温萤知晓这应当是谢枕石所的，难为他屡屡受挫，却屡屡不肯退缩，虽然他说过不需要她帮谢家，但她早已经打定了主意，只等着她爹安定下来，便提起此事。

温止言没有尊卑长幼的顾忌，向钟衣回了礼，诚挚：“钟公今日之恩，

“大人这话就言重了，能洗清冤屈，便是最好的事情了，哪敢奢求什么弥补。”温止言面上的笑容格外疏离，不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一直不喜和朝中官员打。

温萤一直跟在他左右，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脸，她觉得他应该会问些什么的，比如她的京城之行如何，比如她怎么会回来，再比如她为什么会现在这儿。

他拱手朝那位大人行礼，又指了指温萤，笑：“多谢大人近日来的关照，您看我女儿都已经来了，我就不在这儿叨扰您了。”

那位大人抬扫了温萤一，只有片刻的疑惑，随后便将目光转向温止言，客客气气的说：“这些日叫温老爷受了冤屈，实属我等办事不力之错，等回了京城，我定会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奏明皇上，把别有用心的歹人绳之以法，若是可以，我会另行请旨，求皇上弥补你近日受的冤屈。”

他们刚走过去，便瞧见钟衣从门里快步走过来，对着他们拱手行礼，笑：“时间仓促，没来得及收拾的太好，温老爷和温姑娘莫要介怀。”

她始终觉得自己在表达情绪，她忍不了一直闷在心里，也用不着避讳着旁人。

温萤的情绪已经藏了太久，这会儿哪还收的住，也不听他的劝阻，压低了声音泣着，这已经算是极力控制了，致使哽咽声堵在中，让她的肩膀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别哭了，现在可是在外，你再哭别人可要笑话你了。”温止言将她拉起来，用袖给她泪，又略带歉意的对着一旁的人笑笑：“大人，小女失礼了，她还是个小姑娘，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望各位大人们莫要怪罪。”

“没事儿，只是觉得有些恍惚。”温止言皱着眉摇了摇，似乎慨颇多。

“温老爷这便是多心了，人之常情罢了，岂有怪罪一说。”那人正是京城来的官员，今日特意将温止言送到门前，这才瞧见了这一幕。

可走了一路，他一句话也没有问，甚至压不曾提京城一事，也不曾说过他在牢中的桩桩件件，他不说，温萤自是不愿开，只当那短短几月是一晃而过。

温府与她前几日来看时，又不大一样了，朱红的大门变了个模样，上的封纸早已经拆掉，台阶下的那两石狮，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威武。

“好，温老爷请。”那位大人客了几句，又送两人了门，才算是彻底告别。

温萤适才是积蓄的情绪终于爆发，压来不及顾及旁人，这会儿发现有陌生人在一旁，也没有多少不可说的赧然，只是往温止言后撤了撤，以防影响两人谈。

“爹，怎么了？”温萤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牌匾下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克己奉公，她觉得这几个字格外嘲讽，暗暗轻嗤一声。

她真的忍了太久，这些日，没有人能叫她毫无防备的依靠，也没有人能听她恸哭一场。

温萤没想到在这儿的会是他，稍稍愣怔之后方：“辛苦钟公要为我们这些，原是该我们谢你，你若是再说这样的话，我们怕是没脸去了。”

他觉得心疼，但又有几分欣，不知不觉红了眶，可是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这样的脆弱，微微偏过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抑下满腔的苦楚，又抬手一下下的摸着她的，柔声劝她：“好了好了，爹爹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