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无论如何，我这当爹的，也万万不会再叫她受那样的委屈。”温止言呼一气，让自己略微平静了些。

既然温萤说了是送礼，那必然是一份投其所好的大礼。

一评弹结束，温

谢枕石听得连连皱眉，他端起桌边的茶盏轻呷一，思来想去，也想不张牙舞爪的温萤，被一个黑心婆欺负的时候是什么样。

温止言，随后又迅速摇摇，勉牵一丝笑容，“好……好多年不曾听过这个了，从前还是听她娘唱，没想到现在……”

“当初铺里的营生忙，我特意寻了个嬷嬷专门照看她，一开始瞧着那嬷嬷面柔心善，谁承想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嬷嬷当着我的面对她关怀备至，我要是不在就百般敷衍，若是逢上我远门，那她就得过好几日吃穿都不如意的日，但那嬷嬷又暗地里吓唬她，不允她告诉我，来来去去的，这事儿瞒了大半年才被我知晓，我后来打发了那嬷嬷再问她时，她反倒安我，让我莫要担忧……”

这会儿温萤用的也是吴语，他自然也听不懂，他不知她唱的是什么，但是有些事就是那么奇怪，即使他听不懂，那一声声上扬的调儿，就像是从脸颊过的微风，不由分说的钻他的耳朵里，容不得他拒绝、容不得他阻拦。

“想必你也知，阿萤她娘在她不满七岁时就过世了，我这当爹的当的不好，让她受了诸多委屈，你别看她现在连戏台都敢大着胆上，她小时候胆可小着呢。”

情，看她嫣红的。

他转了转，让自己坐的更牢稳些，悠悠：“那婆心歹毒，合是罪该万死，只是阿萤当时年幼，自然不敢应对，这才让婆钻了空，我瞧着她现在倒是很好，再不会受那样的欺负。”

他之所以，是因为这曲目的确是他喜的，甚至是最的，从前是、现在也是；而再次摇则是因为这曲目让他想起温萤的娘亲，其实不听也想，但听了会更想。

第13章、江南十三

他鲜少同人开玩笑，此时说这个也不过是为了转移话，温止言领会他的意思，拍着他的肩膀大笑，“我看倒是可以。”

谢枕石觉温止言的情绪不大对劲，再一听他说温萤的娘亲，便已经猜其中缘由，好生劝：“阿萤有心，这是特意要哄世叔开心，斯人已逝，说不定已经有了更好的去，世叔莫要过于伤心才是。”

“世叔能这样想那是最好，左右以后等着咱们的，也只有好日了。”谢枕石说着，又抬手指了指戏台，玩笑：“世叔，您说我是不是应该学一学吴语，不然这唱的东西，我可是一句也听不懂。”

听她开始之前，他着实没有想到，她说的大礼，原来是这样的东西。

评弹说和唱用的都是吴语，他一句也听不懂，耐着听了一下午，只觉得昏脑胀，让他不由想起幼时随母亲去寺庙，听那些和尚敲木鱼、念佛经时的场景，明明昏昏睡，但又得顾及旁人的受，打着神称赞。

仔细算来，自她娘去世之后，他还是会时不时的听评弹，但是这《白蛇传·断桥》，他再也没听过。

良久之后，他方释怀一笑，顺着戏台上的琵琶声，一下下的着桌，“又当爹又当娘的日不好过，但是再难过也都已经过来了，那些事情都算不得什么了。”

温止言用手撑着，半倚在圈椅上回忆起往事，面上的并非眷恋，更多的是无奈和悔意。

“她娘去的太久，现在想起来，倒谈不上是伤心，只是心疼我这女儿。”温止言再次抬望向台上，看着那张与她发妻有几分相似的眉，再想想自己适才还想着拉她下来，更觉愧疚和揪心。

等到她噤声，由她旁的人接上时，谢枕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略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而后转看向一旁已经垂下腰的温止言，低声询问：“世叔，想必这也是您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