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怀忽然有些慨：“这几年你变了很多。”

张大夫在皇里只是微乎其微的存在，他的死除了苏燕会到难过，再没有人会去记得他。

“苏昭仪？”

——

她往台阶上走，脚下没留神，忽然脚下一跌倒在地，人们连忙来扶她起。

什么模样了。如今张大夫病逝，已经没人记得她是苏燕，只记得太生母，记得象殿的苏昭仪。

徐成瑾同林馥说完那句话以后，不等林馥训斥，他立刻便反悔了，说：“是我不对，阿娘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人皆有一死，你也不必太过伤怀，张侍人年纪到了，我会命人厚葬他。”

苏燕仰起脸，目光越过他，去看窗外那棵海棠树上的鸟。

林馥自然不会将一个七岁孩童的话放在心上，笑着安了他几句便让他回去了。等送走了徐成瑾，人才告诉她苏燕来过的事。

正是因为她见过苏燕在幽州的模样，才难以将那时候的她和如今偏执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她已经不是小山村里的一腔忱的农妇，她学会了读书写字，学会看人的脸说话，里的规矩她也都学会了，理说她与从前已经是判若两人，成了徐墨怀最满意的模样才是。

“看来苏燕是来找阿瑾的，”林馥看向林拾，悠悠：“你说她还记得自己从前的话吗？她这苏昭仪当得快活，日后兴许还能坐上太后的位置，从前那些过往八成是忘净了。”

苏燕一直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她也能看徐墨怀竭力避开从前，似乎只要不再提及，那些令人不堪的过往便不存在。

“无论如何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如今她是太的母亲，恐怕再不到从前那般，也只能释怀了，兴许如今的日也不算太坏。”林拾犹疑不定地说完，心底隐隐地到失落。

林拾不由想起当初她带着苏燕离开洛时，苏燕毫无留恋地脱下一华服，跟着她翻山越岭磨得脚上都是血泡，却始终没有一句抱怨的话，面上只有希望与快。难生了一个孩，便能让人生这般大的变化？

徐墨怀走近，将她揽到怀里拍了拍，说：“不要胡思想，我何时不喜你了。”

苏燕听到他的话，：“我知，你不必说这些。”

徐墨怀知晓了这件事，本想安苏燕几句，却见她面上并未太多悲痛，那张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麻木。

张大夫离去一阵后，苏燕时常捧着自己碎裂的玉镯发呆，徐墨怀看不过去，命人去寻了一副极其相似的镯回来，又将摔碎的玉镯拿去让工匠修复，即便如此，后来也不见苏燕再过任何镯。

她连哭都没有，反而让徐墨怀到一丝不适应，好似前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苏燕眉微微弯起，笑了笑，说：“难我变了，陛下不再喜我了吗？“

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苏燕垂下帘，捡起自己的碎镯，缓缓直起，摇：“没什么大碍，去吧。”

苏燕挣扎浮沉的一生，在徐墨怀这样的君王里，不过是轻如鸿的存在，只要动动手指，便能用喜的名义碾个粉碎。

摔下去的时候，苏燕听到了一声极清晰的碎裂声。她还未起，先朝着手腕看去，果不其然，那只翠绿的镯已经碎裂成了两半。

——

苏燕和顺乖巧，不再反抗忤逆，而这几年的安分守己也能看来，她的确没有再逃走的企图。可今日的苏燕，与从前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苏昭仪怎么样了，可有伤到哪儿？”

人都会变，倘若她已经不是从来的模样，徐墨怀又在喜着什么。将山野里的野行栽到自己的林苑，将燕鸟折断羽翼关在笼里，最后野枯萎，燕鸟奄奄一息，他真的还会始终如一吗？总有一日，他会发现一切都变了，而他还有更多需要关注的事，所谓野，不过是他这壮阔繁华的一生中，最无关要的一抹艳，迟早会随着时间变得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