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听她又委屈又忐忑地说：“你不要听他胡诌，我不是……”

遇到六之前，苏燕还兴兴，一路看看云，连步都轻快。此刻低着走得很慢，背影都显得低落。

他听到这评价，有些意外地半眯着眸，难得真诚的笑意。

苏燕白的脸颊被太晒了，有些微微的泛红，她撑着靠近他，笑得有几分傻气。“你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输，我第一见你便觉得你气度不凡，日后必定是人上人，绝对不会倒在这个槛上的。”

地纷飞起伏。

“这样品貌的男人，难怪要藏着掖着。”他不怀好意地讥笑过后，神顿时凶恶起来，冲着莫淮喊：“嘿，你还不知吧，这小娘可不是什么净玩意儿，跟她娘一样从娼窝里来的，从小就知勾引男人，她娘被人睡遍了，她也好不到哪儿……”

苏燕提着篮摘野菜，耐心地教莫淮辨认，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敷衍。

莫淮听到她的语气，便扳过她的肩，正巧对上她的眸。

苏燕脚步慢了些，瓮声瓮气地问他：“怎么了？”

他嗓音柔和，就像这山间拂过的清风。

她愣了一下，随即就弯起眉，毫不扭地问他：“好看吗？”

六胡说八，苏燕其实已经不在意了，可她在意莫淮。如今让他听到了这些，她满心都是难堪。

苏燕低着，睫被泪打粘在一起。她想反驳自己并非如此，可她母亲当初为了养活她，也的确过最下等的莺。她没有十足的底气来证明自己净磊落，也不想为了讨得莫淮认可，而去和辛苦拉扯她长大的母亲撇去关系。

经过那繁茂树时，她仰起，乌黑的发辫就随着动作晃，仅有一洗到发白的桃粉发带系着。莫淮眸微沉，伸手摘下一朵辛夷，温柔细致地替她别在了发间。

“好看。”他说。

苏燕发上的辛夷被风得微微颤动，好似连着她的心也跟着晃了晃。

他这才知，平日里能劈柴能宰羊，挑起都能走得飞快的苏燕，也能为了旁人几句诋毁哭红鼻。

“我就说此风景独好，比在屋里闷着要好多了。”她指着那片开得正盛的桃，语气有些细微的得意。“这桃树是我阿娘栽的，结的桃可甜了，往后摘给你尝尝。”

不多时，两人并排往回走，看已经快到了，忽听一声呦呵声，苏燕朝一边看去，六正嬉笑着看他们。

他本不想和她聊起这些事，然而此刻他的确忧心忡忡，秦王已经派人到清郡了，他还有数不尽的事要理，后面也不知还有多少麻烦等着他。而这些事苏燕一个村妇又能懂什么，即便是与她说了，她也听不明白。

换往日，这些话她都是听惯了的，任六如何满污言秽语她都不理会。唯独这次不同，她心底难受得，恨不得立刻用泥住六的嘴。即便闷不吭声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她也压不住委屈和羞愤，气得眶都开始泛红，泪也聚了起来。

——

“不必和我解释什么，我自然不会相信旁人对你的诋毁。”

话未说完，苏燕已经从地上拾起一块石猛地砸过去，他闪躲避不慎掉了田中，得一脏污泥，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又要讥讽苏燕，她却已经拉着莫淮走远了。

“叔父在家中颇有威望，我尚且年轻，此番遭了他的毒手，回去以后也不知是否能服众，重新夺回家产。”他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说法告诉她。

在她心底揪成一团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替她将泪细致地揩去。

莫淮此刻正在为一些事忧心，苏燕看来了，便问：“你是不是在担心回去以后的事？”

“是吗，那便托你吉言了。”

莫淮其实并未将六放在里，这市井无赖，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只可以轻易踩死的蝼蚁，至于他说的那几句难听话，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反应。虽说乡音重，他也能听懂个大概，无非是折辱人的。且不说他与苏燕相这么久，早已知她的品，就算她当真如此不堪，他也不过利用一场，何必在意。

日里的光并不晒人，相反这光照在上的。莫淮养伤的那段日里几乎足不，如今反而有些不适应。他看向一旁的苏燕，她正大喇喇地躺在草地里，抬起手遮住刺目的光，一墨发被随意地编成了辫斜在肩侧。

山村里一年四季能吃的菜并不多，野菜也被人采摘得所剩无几，苏燕收获不大，便提着篮摘了一篮辛夷，说要回去辛夷饼给他尝尝。

他略显愕然地看着苏燕，她便更觉得羞愤了，忙抬手用袖抹了把泪。

“燕娘？”他轻轻拽了下苏燕的袖。

“燕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