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鸣生把我看得太清楚，也把自己看得太清楚。

永远期望落空，永远不可能给予对方想要的安稳。

可偏偏我无法反驳，顾鸣生的每一句都正中红心。他的偏于我而言是砒霜也是糖，我们可以是朋友，是情人，唯独不可能恋人。

但在那通电话后，我突然觉得这样下去不会有结果。在这场越来越的关系里，必须要有一个人狠心地举起刀刃，将那些多余的、枯萎的枝叶剪去，才能让它重赋生机，恢复以往的健康。

片刻后，里面响起一声清脆的开锁。

“无论过程如何，结局都不会改变，小曜，我会等你回来。”

这样的顾鸣生陌生得可怕，也好像褪去全假象，骇人暗的内壳。我极力压下摇摇坠的理智，挤两个字：“不是。”

“林曜，我真的有些累了，这些年我明明一直都在努力地，清醒地活着，因为我原以为这样才是最好。可是现在，事实却突然告诉我这个世界并不是这样，它比我想的还要残忍，还要夺走我的全希望。”

时间有些晚，但依然来得及。

我止不住发抖，也许是表情太过难看，顾鸣生竟然一个释然笑容，在这张稍显狼狈的脸上绽放不合时宜的温柔，“原来这才是你拒绝我的真正理由。”

伸手去拿，上面的通话显示已经挂断，在三秒之前。

我的心一阵阵绞痛，却不清楚这悲伤的源，咙好像被无形中压住，说不任何苍白的解释。

顾鸣生好像要将埋在心的全都倾诉而，自顾自地说给我听，也在说给自己。

“不是的……”

“小曜，你和蒋秋时不会长久，他比你想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

“我永远都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找我的那一天。”

可是顾鸣生已经听不见了，他浑都在这一刻松懈下来，放下某一直撑着的东西，扯来一个失魂落魄的笑，却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我不敢给蒋秋时发去任何消息，他应该早就看穿了很多被试图掩藏的真相，却什么也没说，陪我装表面上的平静。

第81章

“我太清楚利益和得失，也太清楚情和遗憾，我把一切都看得太清，反而过得那么痛苦。小曜，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我心突了一下

他倾下，吻上我的额，似乎已经变回那个熟悉的顾鸣生，牵起一个极致清醒而情的笑。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加懂你。”

他的世界拥有泾渭分明的分割线，一边是情，一边是利益。他说我很重要，但那仅仅是位于‘情’的一方天地里。一旦被另一方撼动，所谓的情不许都不过是一席空话。

一扇门隔开两个世界，我迟迟不敢敲下去，前恍惚闪过那日在医院里，也是这样站在门前，仿佛后面藏有洪猛兽，会在推开的一瞬间扑倒上来。

放弃这个机会，也许一切真的会来不及。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让我过去，或许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许改天再谈也不迟。

顾鸣生凝望着我闪烁的双，一字一句从内心发。

蒋秋时听到了全。

映帘的画面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糟糕，客厅开着洋洋的灯，电视传来不重的音量。我局促地站在门，看蒋秋时自然地取拖鞋，又替我关上门，“你来的比我想的要早。”

我终于是落荒而逃。

永远背而驰，永远渐行渐远。

我摈弃那些杂念，一气终于敲响了大门。

我几乎咬破下，“……凭什么？”

我比顾鸣生更加明白真正的蒋秋时究竟是怎么样，他复杂而矛盾，克制又允许自己短暂的放肆。这些特质汇聚在一起织成了他的秘密，他将这一面隐晦地藏起，在不经意间撕开一个角落。

不知不觉，双终于在长久的行走后传来不适的信号。我停下脚步，淡金的夕从远鳞次栉比的楼中倾泻而下，柔和地洒落，驱散几分内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