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岸生后知后觉满怀歉意地给常李重新续了杯水，于是常李暂且放弃了找刀，选择先让许岸生替他找件衣服。

也于是许岸生不觉间再次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他甚至觉得常李还算脾气不错，水洒了就说了句“这水你拿来zhong地喂狗，大有用chu1，我还喝什么”，没骂他也没动手，就是语气yin冷了点，可能是大伤未愈，shen上又不着寸缕。

有点虚。

确实得赶jin给人找件衣服穿。

常李不清楚许岸生的表情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怜悯，只看见他卷了卷袖子，痛快又热情地把老郎中生前压箱底那几件板正衣服一gu脑全搬到了常李面前。

常李见他十分豪shuang地拍了拍木箱子咧起一口小白牙，眉心一tiao，果不其然下一秒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句式：

“穿吧，别客气。”

“……”

常李倒是真不想和他客气，可是这箱子里的衣服也实在没有什么不客气的余地，一gu子木tou苔藓yinshi的味dao。

想他常李七天前还在山tou上，他爹常宏还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名最讲究的土匪tou子，他还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名最讲究的土匪崽子，人都不用他亲手杀，哪里受过这zhong委屈？

许岸生也闻到了这gu子味dao，一下子又把刚打开的盖子啪一下盖上了，不好意思dao：“不好了，这衣服要重新洗洗晒晒，你shen上全是伤，不能穿这个。”

“你这shen量我的衣服你一定也穿不上，”许岸生一边把箱子往外搬一边有些懊恼地嘀咕，“王婶那天走了就和王叔回娘家探亲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不是你的衣服？你还与何人同住？”常李皱眉。

也不知dao自己这一趟跑chu去多远，shen上这伤也不容他再大动干戈。

常李将屋内窗外都打量了一番，心下大致确定了这里应当不是与寨子毗邻的那几个镇子。

要是这里只有这么个瞎子，那么在此地休养个一时半会儿大概不成问题；要是还有旁人……

“不啊，这是老许的衣服，他不在了。”

窗hu正对着院子开，两人对话并不费劲。许岸生将箱子放在院子里，估摸着药也该熬好了，于是转shen又进了棚子，nie着cu布摸摸索索地将药zhi倒进碗里，给常李端了回去，一gu药香四溢开来。

“不在了？”常李盯着许岸生手里的熟褐se汤zhi颇有些警惕，不动声se地绷起了背脊，然后在今天第三次发觉他的刀不在手边。

“嗯……就是死了。”许岸生语气很平常，他把药放在了常李手边，把袖子放了下来，“刚熬好的药，冷一点了你记得喝，我去想办法给你弄shen衣服来。”

“嗯。”常李见许岸生不似有歹心，也放松了些，“我的刀呢？”

“刀？”许岸生正准备chu去，闻言又停住了脚步，“我连同你的碎衣服一起放在旁边那柜子里了。”

随后许岸生转了脚进了棚子，片刻后端了一碗面chu来，与药放在一起，自己竟也就此在床边再次坐下，然后想了想，又在怀里摸chu几颗糖chu来，也一并放下，看样子是不打算chu去了。

“你这几日半梦半醒，我只喂你喝了些粥。现下你醒了，也应当饿了，先吃碗面垫垫肚子。”

常李看了看药，又看了看面，最后看了看那几颗糖，心里不知dao在考虑着什么，见许岸生不打算chu去，他终于又开口：“你不chu去了？”

言下之意是，他的衣服怎么办？

“喔，你刚刚说刀，我想起陈三今日要来送药，”许岸生笑了笑，“他的衣服你该穿得上。”

常李不再说话，他又把手在许岸生面前挥了挥，确认对方是当真看不见，这才收回手继续盯着小桌上这几样东西看，接着考虑刚刚没考虑好的问题：

这几样东西，是该an他上来的顺序一个个吃，还是得就着混着拌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