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也不是悲伤，只是觉得有荒诞。

沉墨书收回了手。

柳书意取下最后一红蜡，灭火焰，拿着烛台回到沉墨书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知他也想到了。

这一世的柳书意，理当为裴落青陪葬。沉墨书垂下帘，不无恶意的想。

柳书意自顾自地思索着：“若是去不掉，那就覆盖住呢？这阵是用血画成，如果同样用血……”

没没尾的一句，但柳书意知他想听什么：“太殿下脱险了。”她藉一笑，脸随后又黯淡下来，“裴将军也无事，只是……沉公你有事。”

只是打算得很好，起来却全不是一回事。

墨书一下就明白了这个关键，难这就是命数里所说的“柳暗明，绝逢生”？

听到前半句时，沉墨书冷的面容明显缓和了几分，听到后半句，他转过脸看向柳书意：“我有何事？”

沉墨书正蹲查看地面的图案，见她回来，伸右手了一圆形纹：“试试这里。”他一举手一投足都十分优雅，哪怕是这样的姿势也不显蛮。

她慢慢抬起，看向了沉墨书。

“沉公，我再重申一次，”柳书意轻缓而定地说，“我不会留在这里的。就算失败，虽死不悔。”

他有太多的恩怨还未解决，太多的抱负还没有实现。

没了人阻拦，柳书意又重新直面另一个自己。

“我需要一个趁手的工。”柳书意左右看看，喜堂中有破损的玉盘，有断掉的牙筷，有碎成渣的桌椅，最后她的视线投向了棺中人华丽致的面。

在自尽前的那段日里，她因为心力瘁已瘦得快脱了形，厚厚的脂粉也盖不住她凹陷的脸颊，真不知明夜对着这样一张脸怎么就亲得下去。

小心翼翼地取下步摇，柳书意顿时有些失望。那些步摇只是浅浅地放在发，每一只的簪都已被人生生折断。

“你要找何？”沉墨书问。

“这样不行，时间不够。”她有些气。

“用不了。”她气恼地将步摇扔回棺中。

沉墨书不知在想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也回望向她。

柳书意站起来，提着烛台向棺椁走去，那是她唯一能想到，可以找到鲜血的地方。或许不是没有更好的解决法，只是他们没有时间了。

沉墨书动了动，没有说话。

“是因为这个阵法，”柳书意指着地面那些用血画成的诡异图案，“将它破坏掉沉公应该就可以获得自由。”

血泪般的烛里用来固定蜡烛的尖锐铜针，本是象征好的事，却在里面包藏着这样的冷祸心，不失为一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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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符文早已涸凝固，甚至渗了地面，尖细的铜针用力刮过去也只能划一浅浅伤痕。柳书意两只手握住烛台，来回用力刮磨，一盏茶功夫过去也不过划掉一小块缺。

她扶着棺椁边缘，俯想去够棺中人乌青发鬓上的金丝步摇。

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沉墨书当然想要。

柳书意也觉到了那从她原上散发来拉扯自己的力量，她轻轻：“放心，我知。”

发簪，那她用得可熟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同时看向了案上摇摇坠的龙凤烛。

火光幽咽，红烛已燃至尾声，似乎明夜也无心再更换它。

“锐利的？”

她握住烛台的双手了又松，松了又，最后一气，一咬牙，朝着棺中那活死人的心用力刺了下去。

“昨日是第叁日，你没有苏醒，楚明夜快要气疯了。”沉墨书语气淡淡的，柳书意却总觉得听了一丝幸灾乐祸，他停了停，又问，“结果如何。”

沉默了一瞬，他说：“沉某已试过数次，无论如何都离不开这间大堂。”

铜针反着赤红的光芒，悬停在棺中人的，沉墨书再次拦住了她。

“我需要一个锐利的，用来清除地上画的符文……”

的起伏，仿佛只是在沉睡。

如此近的距离，看着另一个自己，柳书意有一说不的心情。

拦，是于义，不拦，则是于私心。他本就不是什么善人君。

柳书意便将经过几句话解释了：“……闲云说是离魂之症，沉公，我来此就是想要带你的魂魄一起回去的，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

沉墨书拦了一下：“小心，不要碰到。”

沉墨书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作为死魂的他是无法碰阵法的——但柳书意不一样，她可以。

“好。”柳书意应。

他目光沉沉：“你要想清楚，这么你可就再无复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