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被抹去，可我不能自欺欺人。”沈羽闭上睛，周都发着抖：“蓝公，羽还想再多问一句……此事……是否与……王亦重病有关？”

沈羽当下心中大惊，一拧双手用力将边两人的胳膊反手抓住，瞧清楚了面前竟站了几个大宛军士，为首的竟是蓝越，她面一沉：“蓝将，这是什么？”

蓝越只：“吾王有令，狼首沈羽，未经传召私行，冒犯公主。”

沈羽站在大雨之中，周冰凉，脑海中尽是方才那凄厉惨叫，胡挥舞的四肢，她心地如同被一只大手用力攥着，连气都不上来。

可这也绝非是她沈羽不够聪明不懂察言观，实在也是因着她内心善良经历太浅。然今日之事，便是如先父一般饱经沧桑，又能改变什么呢？

沈羽眉微蹙，咬牙关许久不着一词，只是松了力气，任由蓝越众人把她绑了，从帐中带，一路上脑中纷，怎的也想不明白这又是怎样的一回事儿。

沈羽皱着眉，只颤声问了一句极其低哑的话儿：“蓝公，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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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羽心中又是一惊，继而一笑，却又问：“吾王有令，羽不敢违抗。却不知，羽所犯何事？”

：“沈公，吾王已经离开，你可还好？”

“沈公尚且年少，也从未见过此情形，我知你此时心中疑惑甚多，但……”蓝多角了一气：“但此事，你绝不要再多说一字，也不要再请示吾王。”

谁也改变不了吾王的旨意，谁也猜测不透吾王的心思。她也好，蓝多角也罢，死去的这八十一皇城卫也罢，不过都是吾王手中棋而已。

“可……”沈羽直起，看着前那一片黑黢黢的地面：“这么多人，就在此地活活被烧死，我要如何解释……”

蓝多角站起，将沈羽拉起来，拉着她的胳膊缓缓走到那一片焦土之间，指了指：“这夜大雨，怕要下上几天，等大雨过去，所有的痕迹便都会被埋地下。你，本不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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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王亦，非你与我，此事，关乎舒余一国。”蓝多角嗽了嗽嗓，心里面也是沉甸甸的难受：“时候不早，回去吧。只盼着，别再有什么事儿了。”话说完，重重拍了拍沈羽肩膀，背着手缓缓离去。

她迷糊的着零散的噩梦，不知过了多久，只隐约听得账外重重的几声脚步，带着盔甲的声，接着帐帘似是被掀开，一冷风冷雨了来。她费力的睁开睛，还没瞧清楚来人面貌，双臂便被人架了起来似是要绑。

伫立许久，她才怅然的拖着沉重的步往回走，儿在雨中踢踏徘徊，闷闷地打了声响鼻，沈羽拉着鞍，竟然因着脱力，爬了两三次才爬上了背，几乎是趴伏在背上回到营中。瞧着营中立值守的将士，心中又涌上一重的哀伤，急急忙忙地回返自己的帐篷，也没了心思换下净衣服，靠在床边，双手捂住脸，竟低声哭了来。哭了许久，直到迷迷糊糊的睡过去，脑中梦中竟还是方才的那些杂恐怖的场景，久久不能挥去。

冒犯公主？

蓝越对着沈羽拱手，沉声只：“臣领王命，押沈公殿。”

简单了，太简单了，沈羽握双拳，她果然是将所有的事儿都想的太过简单。想舒余国中多少能人勇士，百年以来又有多少王族秘密？几月前她在营中见识了吾王影卫，那时候她便早应猜到吾王边有多少人护着，又何须她沈羽一人保护？穆及桅与陆昭数次与她提起万事小心，朔城之事她在两位叔伯的提之下对吾王作风中窥豹，可终究只见一斑。今日，她是结结实实的被吾王这凌绝狠厉的作风吓得慌了神惊了心。

蓝多角苦笑一声：“沈公，今日的事儿，你本不该瞧见。但你既回返，吾王没有要你的命，你便就该恩德了。听我一言，把这事儿，咽肚里，这辈都莫要说来。”

沈羽微微摇：“羽不敢，只是羽实在不知如何向军中将士代今日之事。这些兄弟，是我亲自兵，亲自带来，却不知竟是带他们来……”她说到此，又说不下去，只觉得咙涩堵得难受：“带他们来送死……”

自来大宛之后，怪事频发接连不断，她不知此后还会怎样，还会生什么样的事端。此时站在雨中，她开始后悔，后悔为何自己方才不再营中好生的待着，后悔为何要回返此瞧见这骇人至的情景，后悔为何要“多闲事”的妄图来保护吾王，后悔为何要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