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常年在潜艇基地埋工作，钟的手早些年长过冻疮，哪怕现在是夏天，手上仍旧带着伤疤。

她想说女儿苍老的过于严重，但话到嘴边，又忍住没开。

至于手里的拐杖，则是掉落在一旁。

只是这个拥抱，来的太不容易了。

她是真的老了啊。

徐霞一气，本想说开心的。

“你把我的小还给我，把我的小还给我……”

她就这么靠在妈妈的怀里，只是哭。

无论你多大年纪，无论你有多么大的内心。

她哭：“你是受了什么委屈吗？还是有人欺负你？受委屈和妈说啊，妈替你解决。妈在报纸上看到你的采访了，妈知你有苦衷有委屈，所以妈不怪你，真的小，你哭的妈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照片里，年轻的女孩儿穿着一白裙，站在大礼堂的舞台上，整个人笑的灿烂绚丽，看起来神采飞扬，青鲜活。

“别哭，别哭啊小，有妈在呢，有妈在就别怕。”

她颤抖着手抱住钟，泣声：“你……你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啊！我的老天，我捧在手里着的闺女，怎么到了别人那里，就半不珍惜呢？”

不应该啊！

她靠在门框上，从另一个兜里拿一张照片，指着那张照片痛哭哀嚎：“你看看，你看看你走的时候是什么样，你以前多乖多漂亮啊！你可以不疼惜妈妈，可你为什么不懂疼惜你自己！我宁肯你这么多年不回来，是自己过得逍遥自在，也不要你有委屈有苦衷，把自己折腾成这么个鬼样！你快把我的小还给我，你这个坏，你就知欺负妈妈！你知不知妈妈等了你多少年啊，结果你这个样回来见妈妈……咳咳……”

“妈，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徐霞颤抖着手去抚摸女儿白的发，哭：“你这孩，怎么就不懂照顾自己，你看看你现在……”

纵然女儿离家三十年，心里再怎么怨愤，但此刻看着白发苍老的钟埋在自己怀里哭泣，徐霞心里那些怨愤，瞬间就被粉碎击溃。

既然女儿回来了，那就说开心的吧。

“想妈了你就回来啊，妈一直都在呢。”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开始气，脸也因为剧烈咳嗽而展现一不正常的红。

钟快步走过去蹲下，哭：“是我对不起你。”

“钟，你好狠的心啊！你折腾我就算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你自己！”

“没有委屈，没人欺负我。”

一个年过半百，一个年过七旬，两个发白的老太太，就这么靠在门相拥而泣。

委屈的时候，就只想被妈妈抱着，然后哭一场啊。

格外耀夺目，像一束光。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关切：“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啊，你男人呢？他怎么不陪着你，三十年了，你肯定有孩了吧，你年轻的时候长得就漂亮，孩肯定也好看。是外孙还是外孙女啊，你可得带回来让妈妈看看。”

她的发也白了，脸上都是皱纹，因为腰不好，蹲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疼的皱起眉。

而在徐霞的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三十多年前钟登上《人民海军》条的那张照片。

钟从妈妈怀里抬起来，涩声：“妈，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然而前的钟。

她的脸上带着震惊，带着埋怨，带着怜惜，带着……化不开的思念和委屈。

徐霞哭的整个人都要站不稳，一的蹭着门框，在门坐下。

满白发，苍老佝偻，早已年华不再。

徐霞看着女儿行动这么艰难，哭声更加凄厉。

钟颤声：“我就是累了，特别累，也特别想您。”

钟没有说话。

徐霞靠在门框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到最后弯下腰，开始剧烈的咳嗽。

迎着老母亲红期待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