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李慕之重展笑意：“不过，还有一件事，想必你是不知的。当初你为妹妹叫屈公堂，判官却下令杖责。这杖责之命，其实是我下的。只不过他手底下人偷懒，才叫你妹妹捡回了一条命，只是断了。”

“哥哥，我的白裙脏了啊……”左灵儿发着烧，趴在左丘羽的肩喃喃自语。

左丘羽沉默不答。

如今该怎么办？

“左丘羽，想必你不知，当初我为何会提你吧？”李慕之摸着扳指，笑容淡淡：“想金羽卫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为何我偏偏选了你？”

“就这么路，哥你背我呀！”

说着，他的底似有心虚之。

正当她思虑纠葛之时，殿门忽然被慢悠悠地推开了。接着，李慕之着笑意的嗓音便传来了：“我听闻宁大小自荣殿中消失，便猜你是不是来了此。没想到，果真如此。”

左丘羽年少,才不耐烦背这傻瓜妹，便摆手说：“这么路,哪还需要我背？你自己走过去！”

之前她与李贺辰商量好，待放人质后，他便会来见皇上。下瞧着像是他路上耽搁了时间，也不知何时能到。

“至于我为何要这么嘛……”

宁竹衣皱眉，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李慕之那犹如不散冤魂似的影。

“脏了就脏了，这巷里的，谁还不是脏兮兮的？”左丘羽披着满脸雨，声音地劝她：“别怕，我不嫌弃你。”就算妹妹断了，他也不会嫌她的。

“不错。”李慕之的目光暗下来。“我之所以挑了你，便是觉得你会为了救命之恩而一心向我。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此时此刻，那一夜的雨，似乎又浇落在了左丘羽的上。他浑发冷，表情震愕地盯着李慕之，嘴哆嗦不定。“少卿，你……你……”

后来的某一天，左丘羽背着被打断了的妹妹疲惫地走在这条红泥小路上时，天公也幸灾乐祸地下了雨。那雨冷极了，哗啦啦地落下来，浇得人直打哆嗦。左灵儿上的血沾了珠，沿着一路往下淌,滴在红泥小路上，与红的土壤在一块儿，谁都看不这儿血过，就像谁都不在乎世间有这么对兄妹来过。

“李慕之，你的胆未免也太大了。”她冷冷地说。

“胆小者，必不能成事。”他淡淡一笑，将目光移到了左丘羽上：“宁大小，虽然我有话想与你说，但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惩一番擅离职守之人。”

“你……你说什么……”

左丘羽额上冷汗涔涔：“因为我与舍妹的命乃少卿所救……少卿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应当报恩……”

闻言，宁竹衣微微一悚，人横在了左丘羽面前：“你什么？”

少年时，自己每日去市场上卖东西，都要经过这条路,他每天踩呀、踏呀,将那条红泥路踩得严严实实的。哪一天下了雨,这小路上就泥四溅,不便行路。这时候，妹妹左灵儿就会闹起来：“新换的裙又要被泥污了！”接着,她便狡黠地看向自己的哥哥，扯着他的衣袖,说：“哥哥,你背我？”

第89章红豆甜酪?衣衣，我也能这样唤你吧？……

闻言，左丘羽刷然抬起，瞳眸震颤不止。

她这番举动，让李慕之的笑容悄然一沉。

“脏就脏了,住在这条巷里的，谁还不是脏兮兮的？”

李慕之慢慢地笑起来，那笑容里藏着一丝愉悦，像是满足于见到左丘羽这样的神态。“左丘羽，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你在我面前说过的话。我会这样，想必你也懂得为何吧？”

上都没了，这皇简直是随李慕之兴风作浪了。

左丘羽记得自己家门前有一条路,一条红泥小路。

左丘羽木着脸，面苍白，像是失去了线的傀儡。空气之

李慕之的底怜悯之：“我的死士，自然要心无牵挂。若有家人牵系，自然会畏首畏尾，不愿尽命。这一，想必你也明白。”

“可我的裙要脏的呀！”

两兄妹吵着、闹着,嘻嘻哈哈地回了家,一路上脚步飞奔，溅起的雨珠里,倒映二人的背影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