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烈坐在旁边的椅上百无聊赖地歇息，他从没见过雁回上课的样，但光是现在这样望着那个端正的背影，就能想象得到音乐课上那些学生们的心情。

菜夹到一半时，雁回想起来问他还要不要吃汤圆，一抬就看到池烈低拿勺小地嘬汤。大概是这样的姿势省劲，池烈越喝脸越靠下，最后脆连勺都忘了，嘴贴着碗边开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池烈心不在焉地喝了两勺汤，没再听清雁回的话就开打断了他。

池烈有迟钝地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如果一个人住的公寓就算“家”的话，那无需任何节日也照样是“团圆”了吧。而自己向来喜闹的节日气氛，以为所有人都是如此，原来也有雁回这样的例外。

池烈以为这么重要的节日是人尽皆知的，没想到雁回仍然游离在外，包括之前的节也如此，便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不回家啊？”

不少门餐厅排号都要等一个多小时，雁回便挑了家价格稍贵的泰国菜馆，里面环境幽雅，放望去只有两三桌客人。

到了校门外的拐角，池烈才上去。

“都行，我不怎么饿。”

“可你家里不是只有你一个。”

“你不用把光只放在考试，趁现在的氛围多学以后也用得到的东西，这样对你来说更好。”雁回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抿了抿，丢到一边，“反正无论你——”

一边带自己逃课还一边提醒自己学习，真是新的一年新的牌坊。池烈给了他一记白，闷声嘟囔起来：“单词成千上万，背了记不住，记住了也不一定会考。”

在他付定金的空当，池烈悄悄了两下琴键

“怪不得。”

但至少……雁回现在的时间是与自己相连的。

雁回手指缓缓蜷缩，把要说的半句话咽了回去，淡笑着冲他“嗯”了一声。

雁回看了手机上的日历，“今年一模的时间有早，你有空多背单词吧。”

“今天晚自习是什么来着？”

雁回抬手把车内的风调了温度，问他：“有什么想吃的？”

这个时间正是行的峰期，每过一个路就堵上好几分钟。雁回烟的工夫，看到远商业街上有敲锣打鼓的舞狮队，红灯笼也亮了好几排，便偏问池烈：“年不是已经过完了吗？”

雁回被池烈茫然的表情逗笑，“这不就够了。”

销售员犹豫了一下，礼貌地问他：“先生您不再试试别的了吗？”

池烈想了想，“英语。”

他听不钢琴音上的差别，只知都一样昂贵，本以为买乐要慎重地考虑很久，然而雁回却以极快的速度选定了喜的那架。

雁回偏着，不明所以地反问：“我不是一直在家吗？”

池烈怔了怔，余光发现对方好像在盯着自己，他立刻不自在地把脸望向窗外，假装观察路灯。

池烈瞄了一窗外，“今天元宵节啊。”

吃完饭后两人上了电梯，商场层有一家琴行，雁回去挑几架合心意的试音。他早就有换琴的打算，但又懒得把家里大件品换新，正好今天心情好才想来看看。

雁回轻轻摇，“这台就是最合适的。”

雁回安静地笑起来，没去打扰他，等汤喝了一大半才提醒池烈多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