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智像个原本就矗立在那的雕塑，既不声，也不劝阻，任由空气在烟熏中粝地静默着。

“爷爷怎么想？”宁思音问。

宁思音乖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宁光启停了停，话音一转，“我跟你蒋爷爷，都希望咱们两家能亲上加亲，你蒋伯伯也很中意你。你怎么想？”

走个过场而已。

蒋家庞曲折的家谱，足够解读一篇详实严谨的万字论文来。

品行端方？

宁光启从桌案后盯着她，烟雾和房间背光的影将他的眸光藏在。

不过这人丁兴旺的福气也许会让爷爷羡慕，对宁思音，就是一团缠绕在一起要她解开的项链。

这件事他早就和蒋伯尧达成了共识，财经周刊的最新一期刊登着光启与蒋氏实业拟投资合作的经济技术开发区项目。

“在倒时差。”

心地善良？

洗了脸，换了衣裳，宁思音走到一楼爷爷的书房，敲门去。宁光启坐在红木桌案后拿着一支长烟斗，和电视剧里纪晓岚总拿在手里的一样。

，佣人没那么多教条规矩，在宁思音面前说话也不避讳。

宁思音下床洗脸，她还在嘟嘟囔囔叹气：“也不知你爷爷怎么想的，那个老六不靠谱的嘞，好端端一个女孩，怎么舍得……”

通常情况，这四个字后面跟的是严秉。宁光启对他极度信任，所有事情：乃至于给宁思音购置衣，事无细都会给他。

但今天他略一停顿，改了。

晚饭时给宁思音带来新的作业，将一份文件给她就走了。

无论别人中的蒋六少，还是那天宁思音见到的六哥哥，这八个字和他并没有一发丝的关系。

那天的饭吃得多么微妙，差一就把能桌着了。

但这些小细节好像并不值得往宁光启的心里去。

“明天晚上蒋家设宴，宁老会带你过去吃饭。蒋家人多，关系复杂，你提前看看资料，认人，避免到时失礼。”

宁家有严秉的房间，但自打宁思音回来宁家，他便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公寓。各意义上的避嫌。

“您找我？”

蒋家人多，辈分也够颠倒。

宁光启蓄了几，打开最后一扇天窗说了亮话：“有你蒋伯伯护着，将来我走了，也能放心。”

“没说是什么事情，我看那样八成就是要说你和蒋家老六的婚事。”

宁光启没应声，额间皱纹的纹路似乎都被熏得更刻了几分。

宁思音停在桌案前三步远，叫了声“爷爷”。

“咱们家跟蒋家的情，已经有大半辈了，光启刚起步的时候遇过不少坎，多亏你蒋爷爷仗义，几次解救光启于危难。这么多年我们两家也算是知知底，守望相助。”

人比人真就气死人。宁家人丁单薄只剩一老一小，蒋家却是孙满堂。

宁思音拿起那份看起来颇有分量的资料，一翻，刷拉拉二十来页。

安静了阵，宁光启将烟杆在桌沿轻轻磕了磕，放下，这才开。

商场如战场，老儿赤手空拳在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拼搏一方天地，其手腕与城府，不是宁思音这只小耗可以与之较量的。

蒋宗林一共三个儿，老三是老来，跟前两个哥哥的年龄差了将近半个世纪。他生的时候，他大哥的孙两岁，已经都会说话了。

就这么看了她一阵，宁光启拿起烟斗重新吞云吐雾起来，好像一烟就能积蓄能量。

宁思音看了几，视线移向他后的家。

“思音，他觉得昭野如何？”

嚯，蒋家人还真不少。

宁思音站在那里恭顺地回答：“刚刚认识，不太了解。”

说到这里，他短暂地停顿片刻，终于步正题。

“昭野这小我看着长大的，是有些不逊，年轻气盛，不过没什么坏心，心地善良，品行端方，是个好孩。”

宁思音静静地等着。

“上次见面确实仓促了些，没给你们充裕时间认识一下，不急，以后还有时间慢慢熟悉。你们俩都还小，心没定，这事本来不该着急。”

“有需要帮忙的，就去找昭野。你们同龄人，能聊得来。”

宁思音抬起眸瞄他，用词委婉：“昭野哥好像不太喜我。”

“听你何姨说，你这几天都待在家里，怎么不去逛逛？”

如果连黑的都能夸成白的，宁思音自的意愿又有什么要。

宁光启又：“你刚回国，很多地方都不熟悉，有事就找……”

后窗打开通着风，空气还是沾染上烟熏火燎的味。

此刻他落向她的神古井无波但又不可测，光是抵抗住这样的神站着，都让人不由自主发麻。

她的过的是国时间，下午犯困，凌晨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