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忽然毫无征兆地暗下来，风也越来越大，四面八方翻

她没理，低摘下围巾，走到椅前面，半跪下来仔仔细细围在姑姑脖上，又伸手试了试对方手背的温度：“姑姑，你觉得冷吗？”

颜晞推着她转了个圈，往回走，看到河边原本坐着钓鱼的几个爷爷也收了鱼竿准备回家。

一瞬恍惚过后，她听见姑姑关心地问自己怎么了，于是赶回神：“没事，看到一个同学。”

她不加思考便许下了这样听起来很年少无知的承诺，而后伸手掖了掖女人上的毯，起重新去推椅，“我们回去吧，颜倦差不多也快回家啦。”

响起她温柔似的声音：“姑姑从前一直想生个女儿，怎么可能不疼你。”

“是，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松开手，掌心的树叶便随风飞远，直到远得她再也看不见，“遇见他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结婚。”

但是这样应该不是情。

“这样啊，那姑姑可能也帮不了你。”坐在椅上的女人转过看着她，“我想，每个人喜上一个人的时候，受应该都是不同的。就像是一没有标准答案的练习题，等你到这题不再留白的时候，就懂了。”

是像她现在这样，对待男朋友总是挑剔又自私吗？

原来不是错觉。

颜晞推着椅的手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接过她的话：“我记得，姑父的脾气特别好，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很温柔，我从来没见过你们吵架。”

她一直都在被动地接受那些喜自己的人，从来都没有试图主动走近过任何一个人，她一直都很理智，也很清醒，有边界。

风一阵又一阵地刮，满地金黄的银杏叶跟着风的方向翩翩起舞，树枝也跟着沙沙作响，是很凄的景。

“关系很好吗？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他手里握着一支黑炭笔，锋芒毕的眉此刻微敛着，透过画板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两个人沿着河堤散步聊天，不知不觉天便暗下来，太渐渐被埋若隐若现的乌云里。天尽刮来一阵冷风，了颜晞草草扎起来的长发。

“不用，不熟。”

里散步。”

“嗯，我会一直陪着姑姑，陪着颜倦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女人愣了愣，然后笑来：“怎么？我们晞晞，有喜的男孩了吗？”

风起，波潋滟的湖面上，少年漂亮的眉像是被碎了，泛起层层涟漪。

“好。”女人微笑着答。

微波漾的湖面中心，刷满朱红油漆的八角凉亭里，一个穿着黑夹克外的挑少年正盘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副木质画架，脚边七零八落放着一地粉颜料和调板之类的工。

她想，如果姑父还在的话，再过二十年，等他们退休了，应该也会像世上千千万万的晚年夫妻一样，每天手牵手一起逛公园，闲时打打太极拳，过着最平凡但也最幸福的生活吧。

颜晞眯着月牙般的睛笑了笑，侧脸靠近她掌心蹭了蹭，像一只听话的猫：“我知姑姑最疼我了。”

他的神过于直白，颜晞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她试着忽略掉那视线和那个人，只把心思放在前的椅上，推着姑姑一路慢慢往公园的方向走。

“不是，没有。”她下意识便否认，急急解释，“我只是不太懂，喜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受。”

女人伸手帮她理好了碎发，而后掌心向下，摸了摸她的脸：“不冷，倒是你，快把围巾回去吧，上就要期末考，现在冒就不好了。”

再往前走，便到了通往草坪的石拱桥，她绕过去，看到桥对面一望无际的人造草坪上，有很多老人在慢悠悠地打太极拳。

颜晞懵懂地，她就在这一刻突然明白，她到目前为止的所有“喜”，都不过是因为别人先对自己释放了喜的信号罢了。

“姑姑……”她突然有好奇，“怎么样才算是喜一个人呢？”

她低，小心翼翼看着路面，怕椅碾到小石。恍惚间觉得好像有谁在看自己，于是微一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