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姬这番话，像极了遗言。

赵王的嗓嘶哑不堪：“元琛，寡人知你心里有怨，怨寡人要将元琼嫁往晋国，可是寡人也是为了赵国好，你应该明白的。你整日和徐夙待在一起，可他不是什么好人，寡人不除掉他，他夺走权势，夺走元琼，未来也会夺走你的位，咳咳……寡人是为你好……”

可元琛只是一一地凑近他，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俪姬托起他，转向元琼：“元琼，以后要喊皇兄了，元琛毕竟继承了王位。元琛，母后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你既选择继位，以后行事便只能以天下人为重了，但也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了。”

众臣已散。

元琼睁大，他在说什么啊！

颤抖着，最后还是奇看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接过他手里的帕。

俪姬是真的将元琛和元琼当成亲生的来养，她心了这么多年，要说走之前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这两个孩。

俪姬摇，心意已决：“规矩就是规矩。”

谁都无法说服谁。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无情揭下，赵王哑声了气，突然一气回不过来，再度咳嗽了起来，他拍打着，好像五脏六腑都要被咳来般。

“寡人……”他顿了顿，想与自己的儿拉近距离，又改了，“父皇对你的期望是最的。”

僵持之时，一直未说话的徐夙开：“王后若是陪葬，恐怕只能在棺椁中看着公主嫁给臣这人了。到时候若是公主被欺负了，太日理万机，连个娘家人都找不着。”

直到此时，元琼才走到平成殿前。

“父皇。”元琛蹲下来，握住了赵王那双老迈的手。

而他留在众人心中的最后一幕，只剩下奇在平成殿外颤声喊的那句“赵王薨了——”

甚至没来得及宣王后和女殿，他就这么突然地死了。

“不是这样的……”赵王伸手要去抓元琛，他下意识地去解释，“咳……咳，不是这样的……”

元琛亦蹙眉：“母后，既是以天下人为重，母后亦是天下人，儿臣废了这条规矩又如何。”

王君薨逝，王后陪葬。

这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劝说方式啊！

他这一生到底是可以圆满的结束了。

赵王的睛亮了亮，像在死前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没有前些天的事，那么她可能永远都会父皇的小棉袄，享受着他的。

灯烛了两下，将这个老人照得可怜又可悲。

似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眶和脸颊的两边地凹陷了下去，直到最后，他都没能说一句话。

从他知晓这个人对瑜宜和甄莲的那些事后，能与这个人维持表面和平已是他最大的宽容，更何况后来又了元琼的事。

但偏偏，徐夙抓得确实准。

许是将死之际，是人都会害怕。

元琛柔和地对她了，又朝站在一边的俪姬行礼。

元琛冷冷地看着他，听他用尽了最后的情，还在说这些化自己的话。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俪姬敛容屏气：“徐正卿这么和本说话，是不是放肆了些？”

这次元琛开了：“父皇，您没有对儿臣怎么样，不是因为您对儿臣的期望，而是因为儿臣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违逆你的事，儿臣的事向来顺您的心。”

死得无比孤独、无比凄惨。

赵王不肯罢休地想得到元琛的回应：“元琛，寡人没有你想得那么无情，至少一直以来，寡人从来没动过你。”

他对这个父亲没有太的情。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费了很大的力气。

在上的一国之主，死时竟然更加害怕自己就此孤零零地消失在这个世上，再无一个人会记得他。

“父皇，歇息吧。”他不想再听，也没什么可说的。

见到元琛从殿中走，元琼抹掉角那泪迎了上去：“哥哥。”

赵王里的光立刻灭了。

元琼急了，她推元琛：“哥哥！”

群臣齐跪，从此，再没有赵贤文王。

她没能见到父皇的最后一面，但她就算去了，大概也不知该和她的父皇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