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着悼文的手指轻轻颤抖，他的心随着这些字词杳寂地沉下去，太疼了，甚至有些窒息的觉。

好一个后来的人啊。

是良工的亲笔。

整理好了正准备站起，忽然被纸上的内容引了注意力，这很明显是一篇还没完成的手抄悼念文。

终于补完后，他在标题填写上三个字［致亡母］，接着继续倒回座椅里放空自己。

良昭随手拿起笔，就着撰写到一半的文段，接着写下去。

凌玄轻叹了一声，用脚跟踩着自己的鞋脱掉,只穿着一层薄袜走书房，蹲帮忙捡起那些散落的纸张。

有什么事能这么急，明知下午有暴雨预警，也不知要关窗。

从前无论凌总多忙，发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回复，而今晚等待了许久，也没有应答。

［还没忙完？雨很大，我去接你。］

凌玄好奇，把信纸凑近了细看。

啪嗒一声，的电灯寂灭下去。与此同时，对面整栋楼都陷了黑暗中。

凌玄沉着面孔拿起了桌上的钢笔，他手上的伤渗几缕血丝，刚好蹭在笔尾，洇抹了刻在那里的两个字。

因为研究所重要外设故障，良昭被同事们临时请去调试，本想在大雨前抢修完毕，却不想还是迟了。一群研究员跟着技术工人雨工作了两个小时，终于是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我会像对待你一样对待后面现的人，但在我心中，你们始终无法相较。】

［仇珩］

忘了关窗！

他心中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原来良工这些年在情上极致空白竟是因为心中一直有别人。

［像对待你一样。］

他写：至亲至，无可替代。

拖着透又疲惫的回到家里，一门就听到客厅门板和窗玻璃被风雨打的噼啪声。

在橙预警发过三遍后，雷暴天气终于如期而至，大雨不留情面地冲刷起整座城市。

凌玄越是向下细读越觉得讶异。那个人的喜怒哀乐总是淡淡的，之前从未在良工上受到这样重的情。

停电了。

呵，良昭，你真是好样的。

伴着迟来的响雷声，良昭睁开黑眸，摸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给某个说好晚见的人发了条微信。

凌玄死死地盯着信笺上的这几个字，他真的被这句伤到茫然无措。

越回忆，的窒息就越烈。

与那人过往的一幕幕都在凌玄心涌现，有多甜就有多，因为这些都不过是在替别人接受。

最后的侥幸与幻想也破碎了。

不知是蹲太久了引发低血糖，还是心理因素，在凌玄起的瞬间，前骤然漆黑一片。

满篇文章诉尽思念与在意。

他趔趄半步，用掌猛的拄到了桌台才稳住形，随即便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了肤。

良昭懊恼地锁好台，又到卫生间拿了抹布，净已经和着泥的窗台和地板。换衣服再整理好房间后，整个人便更没力气了，慵懒地在了书台前的椅上。

走外楼门，天空中已经开始落雨，细密冰冷的雨砸在凌玄的黑发上。而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沿着路肩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还是一个他本没有办法竞争的人，甚至连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就连在非洲挨刀时的奋不顾，都是因为有先前之鉴，他不想再一次失去了。

披的那件黑外被挂在了客厅的衣挂上，看来他是回来过又赶着去了。

台边一扇白的折叠小窗被忘记了关,有徐徐的风从贯通的隙中拂来，向正对面方位的书房里。案台上有几张轻薄铺散的信笺纸被落到了地砖上。

纸上的笔书法是熟悉的字迹，和墙上那篇印着落款的临摹作笔一模一样。

低细看，才见一只倒扣着笔帽的金边钢笔搁架在那里。笔尖的黑墨还没有完全透，信纸的那些悼念词应该就是用它写来的。

良昭看向窗外墨铺染下的倾盆大雨，多少有

青年的指尖抚摸过刻的一字一划，自嘲地笑笑。

他用遒劲的笔锋悼念着某个人的见义勇为和舍生取义，一字一句人至，却又戳穿凌玄的肺腑。

凌玄着这张悼念文，本想把它撕碎，去扬在那个冷面冷心的人上。但静立片刻，他什么都没。

心俱疲的人略微低，忽然注意到了桌上的信笺纸。因为半路被叫去帮忙，这篇悼念文到现在还没完成。

良昭动也不动地休息着，直到一凌厉的闪电照窗檐，把他清冷凛逸的下颌线映成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