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没留意我的变化，雪白纤细的手指抚过镯，脸上有怀念，亦有怅然：“她嫁人那天我说不定都不在了，提前到你手上，到时候你代我送去，也让她知的好！”

我不愿驳长辈面，只好低眉顺地倾听，心里仿佛有一万匹神兽草泥崩腾而过。

这位风华绝代的大人，居然以婆婆对儿媳的态度，慈地教导了我十分钟如何持家侍夫——问题是杨夫人，其中好几您自己就没到啊！

杨夫人对自己儿的字当然是怎么看怎么喜，立刻吩咐红姑：“不用染了，这样已经很完，拿去一起裱上，挂在我卧室。”

我们留了整个下午，她说想在晚饭前喝杨沉亲手的银耳羹，将他打发去了厨房。我意识到她有话单独对我说，果然下一句听见她：“俊彦，你跟我来。”

这样品质的满绿翡翠如今已是有价无市，好大的手笔。

我愣了愣，她说：“沉沉格倔，经常耍脾气，非得你这听话又温和的孩才行。别看在外面多要多能，其实他最心不过，只是不会表达。平常有什么磕着绊着的小事，千万不要跟他吵，你到我这儿来，我好好教训他，替你气。”

在我的耐心即将耗尽前，她终于说得差不多，起了里间，片刻后抱着一个锦盒递到我手中。

她弯了弯睛，撩起耳畔碎发：“也不算给你，毕竟你又不了女人的首饰。这个呀，是我提前为我孙女准备的嫁妆。”

我的声音逐渐发僵：“……孙女？”

我随她去了楼上卧室，盘算着待会儿她要是问我杨沉父亲的事，我一概推说不清楚。

我小心翼翼地开启锁扣，完全打开后有三层，每层的东西各不同：翡翠手镯，翡翠珠链，翡翠戒指和耳坠……相同的是全碧郁，莹无暇。

我不知他竟还会这个，正在目瞪呆之时，余光看见他满脸得意地向我投来一瞥，顿觉此人幼稚。

“还有，他在外面忙，肯定会有应酬，逢场作戏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当然，要是得太过分，你不能一味容忍，必须让他改正……”

杨夫人被他语气里的醋味逗笑，笑靥如：“行行行，你先写。打小就争一个，以后是一家人，可不许和俊彦抢。”

她笑地说：“打开看看。”

杨沉的生肖是属喇叭吗，怎么什么都告诉他妈！我登时汗颜：“阿姨，我很长时间没有练字……”

“这能传家的好东西，现在不多见了。这一，还是当年嫁前爸爸特意送给我的，嘱咐我好好收着，以后也留给女儿。可惜我没给沉沉生个妹妹，用不上。我现在把它给你——”

杨沉适时话，为我解围：“妈，你忘了这儿还有个亲儿，怎么着也该让我先写吧？”

“拿着，都是一家人，别推辞。这东西原本放在银行，前几天特意派红姑取回来的。”

，怎么样？”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阿姨，这太贵重了。”

见我垂下睛，她柔声：“哦，俊彦，你不要误会，你们俩的孩我一视同仁，自然也有别的好东西留着呢。”

等我坐定，她认认真真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轻轻吐一气，微笑：“俊彦，你和沉沉能在一起，我真是打心里兴。”

除了这个小曲，今天总还算过得和睦。杨夫人屋及乌，对我的态度比上次更加亲，反倒使我略无所适从。

杨沉接过笔，悬肘执笔，一手行书写得极为潇洒。

“沉沉胃不好，这随我，生冷辛辣一律忌。他自己不当回事，俊彦，你得多注意。我这里的厨家乡菜比较多，味偏辣，估计不合你胃。我过两天让红姑找几个菜清淡的好厨师送到你那边去，省得你们俩麻烦。”

盒很大，手也沉甸甸的，颇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