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趁现在，血缘羁绊化为乌有，恨情仇随着记忆一同被遗失，所有将你困在我边的东西，终于尽数烟消云散。

我睁开双，安德烈的目光恰好和我对上。那双睛依旧明亮，笑容犹如带着晨的玫瑰绽放在我面前，艳滴，无比动人。

昏暗房间里烛光摇曳，空气中漂浮着油的甜香气息，有人在我旁期待表情。数不清有多久没这样平淡、温馨地度过生日——又或许从来没有。

一气，灭蜡烛的瞬间，我仿佛听到那一年他在车里对我说的话：

接到杨沉的电话时，我正坐在去宋城住的车上。

我耐心听着，知他并非刻意发火，只是习惯在我面前抱怨，或发表些不能为外人的想法，算一释放压力的方式。

这话说得嘲讽，我不反驳，侧过靠向车窗，有些无奈地叹了气。

“……没有。”

不知那声叹息是否被杨沉听到，通话短暂安静几秒，等他再次开，已换了话题：“我去看了孙宁。”

要是现在遇到十七岁的许俊彦，我就要拍拍对方的肩膀，和自己说一句，不用活得那么辛苦。

“孙宁，那个和你同居三年的女人。”他似乎在暗搓搓磨牙，说的话怎么听都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她好像这个月要生了，边没个男人帮衬，不容易的。”

杨沉的话中带上几分烦躁：“确实，准备得越仔细越好，但有的东西过犹不及。他活像接下来要和阎王爷杠上，还没开就怯，容易让手下的人张。我这一天天过得，真他妈折寿，都快神经衰弱了。”

相多年，我还能不知他在暗示什么，不禁扶额：“你没刺激她吧？那是许育忠的孩，少瞎想。”

趁你不我，趁分别还不会痛彻心扉。

隔板分开前后车座，也不必担心被司机听到谈话内容。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动屏幕：“嗯？”

“我们都被困在牢笼里，区别是你已没有勇气逃走。”

真的不用那么辛苦。

“我们没见面……见面也无话可说。不过看在她照顾你三年的份上，我让助理提了滋补品过去。怕她不收，留的你名字。”杨沉语气悻悻，“而且我哪敢刺激她，她着个大肚，万一什么事，你不得把我给撕了。”

我眨了眨，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谁？”

我不逃离。我和它对抗到底。

回望过去的二十七年，很多人参与我的人生，他们的脸隐没在黑暗之中，分不清谁是谁。当时认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东西，丽也好，丑陋也好，全一一磨灭。

被这孩气染，我虽然嘴上说幼稚，却还是闭上睛。

“工作要。”我轻声，“你别太拼，记得注意。”

“我猜也是。所以我讨厌跟搞政治的人打，一个个不溜手。”杨沉说，“帮他卖命我认了，但愿他看在往日情面上，不要把你卖得彻底。”

我不想再第二次不合格的哥哥。安德烈，如果许下的愿望真能实现，你将在远离这一切的地方得到幸福。

我们之间的“线”主要由赵远决定，接下来的安排如无变动，以他现在不多说一句多行一步的秉，绝不会冒着风险与我联系。

无数思绪在前闪过。我想起自己曾那么疯狂地追逐家，渴望被，好像没有人我就要立刻死掉。其实并没有。所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本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重要。但是我以前不知，才会拼了命地伸手去够，一辈活得像在不停逃跑，真是累极了。

我忍不住弯了弯角：“就算你去

那一端的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我的前几乎瞬间浮现一幅画面：杨沉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疲惫地捋起额发。

我抿了抿：“谢谢。”

先生，你脆许个愿嘛。”

“我再拼也拼不过陆惊帆。其实哪怕你爸手通天，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我们的胜算已经很大。偏偏陆惊帆那个劲，一天多睡三个小时，事无细亲自过问。”

“给你定了份礼，让人送到你家了。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图个吉利。”他说，“陆长柏太难缠，最近忙得狠。本来想早跟你打电话，法务又临时开会，回过神发现已经到了下午。”

“算了，不提这些。”他啧了一声，“你放心，有我在，目前展顺利。赵远找你了没？”

“你们也……太认真了。”

“许俊彦，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