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手松开，碗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不知要将碗放到哪里，自然依循本能，愣愣地一松手。好在家里

他乖乖地仰起脸，睛并不看我，只是愣愣地睁着。现在他不懂喊痛，我的动作愈发小心，不敢太使力。柔洁净的帕拂过淡蔷薇的，我心里生不半旖旎情绪，只涌起一阵怜。

令我十足惊喜的是，今天我发现将勺到安德烈手里，他竟然会自己吃饭了。虽然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被他自己笨手笨脚地得全是粥糊糊，到底是一个大的步——要知，半个月前他还需要人一喂啊！

我用手背捂住睛，不知是否因为粥的气蒸腾，熏得我圈酸胀。

恐怕我的神情太难过，尹文君顿了顿，开安：“没事……起码他不吵不闹，省多少事。你不知我那个弟弟，时不时发一次疯，见了人又踢又咬，拉都拉不住，一年换了七八个保姆。”

我看着安德烈将最后一汤都喝下去，用手帕细细地替他拭嘴。

幸好这段时间很短，三天后安德烈就慢慢放松了下来。即使如此，我也被折腾得够呛，真正意识到即将面对的困难有多棘手。

为了方便照顾安德烈，我安排小汪睡在安德烈床边的行军床上，方便夜里随时起查看情况。

尹文君来看过安德烈一次，他没有像以往一样不正经地笑，而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俩到台去说话，尹文君燃一烟，我反手将台门关上，怕呛到安德烈。

安德烈坐在我边，对外完全视而不见。他认真地举起勺，戳上自己的脸颊，又顺着脸嘴里。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最初由我亲自设计装饰的屋内变得空旷苍白。

他比起以前瘦得厉害，本就邃的窝凹陷下去，金发失去光泽，肤惨白得几乎有些瘆人。小汪偶尔提过一句，半夜看到安德烈不睡觉坐起来，背着光时的模样差把他吓到。

我微笑起来，伸手轻轻替他揩去嘴角粥糊，忽略自己满脸泪。

者。

总有一天是什么时候？谁也不知。

尹文君说：“总有一天会好的。”

伴随着每日的提心吊胆和兵荒，两周的共同生活很快过去。我渐渐意识到，比起病人，现在的安德烈更像一个年幼安静的孩。

年关将近，转间到了喝腊八粥的日。我本想亲自煮粥，还没门去买材，宋城已经派人送了来。

医生告诉我，哪怕是长久生活的地方，病人也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我以为回到熟悉的地方会有所助益，没想到安德烈情绪极其绷，他长久地站着，不肯坐下，也不愿休息，只有镇定剂才能迫他昏睡。

请来的护工姓汪，是我委托尹文君特意挑选的。背景清白，细心谨慎，而且以前照顾过神异常的病人，有理急情况的经验。

他不声不响，常常盯着某个就能度过一上午，只有需要上厕所的时候会有所表示。他会发轻微的哼哼声或是突然站起来，只不过此表示需要护工及时辨别，然后带他去卫生间。

在接安德烈回来前，我叫人把家里所有可能磕碰到的地方全包裹起来，又将繁复装饰全卸下，避免一切产生危险的可能。

“我倒愿意他会打人。”我喃喃，“以前心多得要命，生病了怎么这么乖。”

“要我说实话吗？”尹文君吐一烟雾，清隽的脸上看不表情，“他恐怕什么都想不到。”

在我的里，安德烈看起来那么乖巧，那么丽。

“我有个弟弟生下来就是自闭症，我看和安德烈现在差不多。”他父亲的私生多，我到现在还没分清，尹文君在青灰的烟里眯了眯睛，“现在十二岁了，听说上个月刚学会写自己名字。”

加上有吴冕老同学参与的医疗团队，我本以为已经好了准备，没想到等安德烈真正到来，还有无数意外情况等着我。

我轻声问：“你说，安德烈在想什么？”

回望向宋城，我们的距离不算太远，但四目相对时却好像站在遥远两岸。

可是这个“孩”没有任何学习能力，他的每件事都是依靠本能。

我轻声说：“即使你不信任我，也该对自己有信心才对。”

我看着坐在餐桌旁发呆的安德烈，他坐得笔直，目光直直投向角落，纤瘦的脊背像一袭脆弱的帆。

粥煮得甜黏稠，红枣和桂圆都剔除了，不会令人不小心呛到。仅仅尝了一，我就知这是宋城亲手的，算是某让步的表示。

是我的天使。

“去打电话给医生。”我压低声音吩咐小汪，怕声音太大吓到安德烈，“和他说一下这件事。”

第2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