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茵竟然觉得愈发有理了。无怪京后，殿下为赈灾了良多，她却还是在殿下上受到了一离。想来便是因为殿下并不是在主动救某个人或某群人，他的举动，只是在履行他认为自己该的罢了。

夏如茵耳边都是朱县令的嚎叫，本听不清：“什么？”

肖乾并不意外她知。他没想瞒她，只是莫名不愿让她当场看见听见罢了。夏如茵意外固执起来：“可那些官员欺压百姓，本就该杀。他们想瞒天过海，被你发现了。你这般厉害，自然该是个明君。”

今日择便利重建。城外那些灾民，昨日许是四寻了，因此才与殿下错过了，并非微臣将他们藏了起来。殿下昨日带来的粮太多，县衙不好存放，这才放了些去粮铺暂存……”

肖乾睁，便见夏如茵凑到了近前，那如温柔的双眸注视着他：“殿下，你还是个明君吧。”

三百！一般人六七十便得被打死，三百……这不是要活活打死他！朱县令脸一下白了，惶恐磕求饶：“殿下饶命！臣知错！请殿下容我将功折罪！”

夏如茵的声音

肖乾了她的脸：“不，孤便是继位了，也只会是个人人憎恶畏惧的暴君。”

肖乾没理他。男人偏，低声问夏如茵：“吵不吵？”

车厢中没有旁人，夏如茵便挪去了肖乾一侧。她小声问肖乾：“殿下，你不去看看吗？”

肖乾便双手捂住了她耳朵。男人手微凉，手掌有糙薄茧，那指尖落在她的脑后，轻柔拨了下她的发。夏如茵疑惑仰看肖乾，而肖乾嘴角微翘，说话温和缓慢：“其他人斩首。都留着，晚些孤离开后，挂去城墙。”

女的目光太认真太专注，仿佛这世界之大，只余她前的他。这是一句温温的央求，字字句句钻肖乾心中，如微风搅了心湖。肖乾是真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持了：“孤明君，你能得到什么？可以把你的小矮凳搬到金銮殿上吗？”

邬明轩应是，侍卫们便将跪在地上的官员衙役们都拖了下去。肖乾等他们的声音听不见了，这才松手，起朝公堂外行。夏如茵连忙跟上。肖乾走了两步又停下，嘱咐邬明轩：“哦，还有那三个掌柜，一起带上。”

夏如茵怔住。她缓缓眨了眨：“那殿下想什么啊？”

夏如茵都顾不上喊疼了，反驳：“才不，殿下一定会是明君。”

车缓缓而行，肖乾再度闭上了。可片刻，他的袖被人扯了扯。

这回答让夏如茵更呆了，因为这还真不算什么“想”的。于肖乾而言，不过是这个世界推着他前行，而他回以不善。夏如茵终于“哦”了一声，低沉默了。

有侍卫蹲下去数竹签，肖乾摆摆手：“别数了，随便打个三百便是。”

夏如茵果然被噎着。肖乾以为她终于放弃这个话题了，可半响，夏如茵小声：“我知，你杀人了。”

夏如茵傻愣愣想了半天，最后只憋一句：“殿下，你一定会是位明君。”

肖乾嘲勾起嘴角：“不，他们并非激孤。激，是要将孤记在心上的，他们没有。”他仰靠着车：“他们只是因为能活命而兴。孤恰好在这，他们寻到了一个合适的方式宣情绪，仅此罢了。”

这场血腥诛杀，以及挂在城墙的明晃晃威慑，才算是正式拉开了赈灾序幕。鲁山的官员被杀得差不多了，找人接手主事又了些功夫。中午时分，肖乾领着人离开，五个粥棚已经开始施粥。

夏如茵弯着眉笑：“因为他们激你啊。”

肖乾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殿下没有想的，殿下只有不想的。”他对上夏如茵追究到底的目光，笑了：“好吧。谁让殿下不痛快，殿下就让他不痛快，这便是殿下想的。”

肖乾不想和她行这小孩吵架。他松了手：“你知孤今日了什么吗？就敢这般说话。”

夏如茵摇摇：“你一定会是位明君。大宣会在你手上海清河晏，蒸蒸日上。”

肖乾终于睁：“为何要看？”

肖乾都要被她的执着逗笑了：“可是孤连‘君’都不想，怎么办？”

话未说完，一堆竹签就泼了他一脸一！肖乾放下空竹筒，声音还是懒懒散散的：“朱县令，孤看你能当上地方官，第一靠得便是这包天的胆，第二靠得便是这颠倒黑白的嘴。”

肖乾笑了：“夏如茵，你说这话，也不怕传去掉脑袋。”

夏如茵怔住。她本能想反驳，却又觉得似乎肖乾所言也有理。肖乾见她几番张嘴，却没说话，淡然：“无所谓，孤不介意。孤今日所为也并非为了他们。只是孤为大宣太，既然接手了这摊事，便总得些什么。”

他们走得并不声张，可灾民们还是发现了。众人在城外跪了一条长龙，叩谢太殿下。这场自发的恩没有组织，因此混无序，“青天大老爷”“太千岁”，各声音没有章法。夏如茵被喊得心绪起伏，肖乾却只是闭目坐在那，淡然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