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缓和清蛮说，这是他们的母亲。

那目光，倔、骄傲。

可要他看着她就这样死去吗？清缓他们对她很是重视的模样，若是她死了……杀生并不希望失去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的对手，若是因为一个人类女而失去了这样一个对手，倒是可惜。

但也只是偶尔罢了，柔弱的人类女，本不成为他杀生的偶。他自小就追寻着犬大将，自小就决定要亲手打败犬大将，犬大将却因为一个人类女人死去。他怎么可能步上自己父亲的后尘？

尖被划破以后，桔梗本能地收回，嘴里却洇开一片铁锈味，又令她苦兮兮地吐。她现在倒是忘了净化的事情了，就直直盯着那个伤到自己的人。桔梗隐约明白，是他让她这么痛。

杀生背后垫着尾，半躺在树上，从她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他微微抬起的下。

可就是这样一个原本应该微不足的决定，让他在猝不及防之下，接连面临许多从未料想过的情况。

来的风也变得更温柔了。

每次对上那目光，他的脑中总会忍不住现犬大将的背影，忍不住去想，当年的犬大将看他时，是不是也是他此时看清缓这样的心情？于是他默许自己这样过了五十年，却万万没想到，那两个孩会给他带来又一个惊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的惊讶。

杀生：“……”

桔梗嘴微张，猩红的尖隐约可见——是杀生指尖划破的伤。

那两个孩，上的确有他杀生的血脉，对西国，对凌月仙姬，对朴仙翁……对和他杀生有关的一切都十分熟悉。尤其是清缓，每一次战斗都会给他带来不同的惊讶，即便每一次都会败在他手里，却总是在下一次的会面中掌握足以给他带来小麻烦的招数。

——一个傻傻的人类巫女。

突然被推倒，桔梗明显愣了一下，因为下垫着柔的尾倒也没觉得疼痛。她似乎想了一下，然后侧过躺着，继续盯杀生。

当然看到了桔梗间没的一抹粉，几乎是上就反应过来那温的觉是因为什么，手指僵瞬间便收了回来。

尖利的指甲划过柔的，桔梗吃痛地皱眉。

有这样了解自己的存在，是十分危险的。杀生知，自己应该把这两个孩杀死以绝后患，却总是止步于清缓明亮的神之下。

杀生掀开帘，不动声地瞥了桔梗一。

她脸上的渍早已经了，埋首在尾上，睡得正香。因为晒了光，她的脸颊有些红红的，或许是睡着之前尖还在疼，她没有闭上嘴，此时正随着呼微微翕动，隐约可见其中粉贝齿。

杀生看了看，倒是没有再血了。

现在想来，他的人生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五十年前，突然听到传闻说有两个妖怪在四寻找他杀生的踪迹，以他的格，如何可能等待或躲避？他只会直截了当地去面对，解决一切敢于挑战他的妖怪。

他忍了又忍，可那视线竟灼地刺人。

风中有人类血的气味，有狼的臭味，更重要的是……有杀生。

她现在是个傻的，她现在是个傻的……杀生压下不，伸手把桔梗推倒，让她躺在尾上，希望这样能让她明白该睡觉了，至少别一直看着他了。

他不想去看那个可怜的人类，半躺在地上，默然望天。

“去睡。”杀生动动嘴，说话时看也不看桔梗一。

杀生心里嗤笑，母亲？一个不足双十的人类少女？可很快他便注意到了桔梗的异常，她失去了神志，前似乎佩着什么东西，散发着让他到不舒服的力量，却在帮助她维持行动。

又是晴朗天气，午后的光经过树叶遮挡，零零散散地落在上，似乎带上些许慵懒气息，叫人心情忍不住放松下来。连鸟儿也停下歌唱，寂静的森林里只有微风拂过树梢发的飒飒声。

血了。

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杀生却生不离去的心思，似乎被边之人的睡脸迷惑，他也有些疲倦，想要在此休憩片刻。他闭上睛假寐，觉到桔梗因为夜间微凉的温度往自己边靠了靠，竟也不想去推开。

清缓与清蛮是在第五日的早晨才突然从风中得知桔梗所在的，他们本来正分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在闻到桔梗味之后，不约而同地奔往某个方向。

他这样想着，终于伸手去，撕下一块鱼。

杀生偶尔，只是偶尔，他会想，就是那个东西让她活过了远超人类寿命的时间吗？她真的是那两个孩的……母亲吗？

此时应该是正常的睡觉了，他仔细听她的呼声，悠长且有规律，与之前的虚弱截然不同。

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