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了半天把自己憋得够呛，又不能对着师尊发怒，只好有气无力：“师尊，您……”

自从在十一岁那年知晓自己的死期后，梧桐就不再想让旁人因为他的事多心。

梧桐脑袋上着明修诣还带着温温的外袍，呆愣地被明修诣拉到了树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因为木系灵力的动，那藤蔓固定不动后，缓缓开始一簇簇雪白的儿。

明修诣专心致志挖草药，分神看了他一：“嗯？”

因为背对着的姿势，明修诣并没有看到梧桐只背对了一会，大概是觉得无聊，又将转回来了，目不转睛盯着明修诣还没穿上上衣的后背瞧。

明修诣犹豫了一瞬，总觉得若是自己回答不好这个问题，就会错过什么似的，他想了想，认真：“大五十，天衍四十九，盾去其一。这世间没有绝对之事，既定的天命也会留有一线生机。”

“徒儿。”梧桐突然开。

他甚至觉得，若是自己有梧桐这双能看破一切的睛，指不定会将自己活成一副行尸走，本不会像梧桐有这样豁达张扬的。

。

而现在……

明修诣愕然看他，后知后觉梧桐可能将自己方才换衣裳的狼狈模样全都尽收底，他脸都红透了，想要问梧桐却又不知怎么开，险些崩溃了。

一个明修诣，就让他动摇了。

明修诣飞快将衣裳穿好，一边理外袍一边转，正好对上梧桐支着下颌懒洋洋看着他的睛。

梧桐的手一顿。

后面那句话明修诣没忍心说来，所有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再挣扎也摆脱不了命安排，在其中之人该有多绝望颓然，明修诣不敢细想。

他信了自己上还有一线生机。

梧桐的储袋里什么都有，应付这小雨本不算什么，他正打算将一个芥小屋拿来去避雨，明修诣突然将外袍脱下罩在他脑袋上，一把扣住他的手，匆匆朝着不远的一棵树下跑去。

明修诣悄无声息松了一气，背对着梧桐从里到外将衣裳换了一遍。

明修诣上被打，额前一绺发贴在素白的脸上，哒哒往下滴着。

不知为何，明修诣放在腰封上的手一顿，耳微微发红地别过去，小声：“师尊，您……能转过去吗？”

梧桐浑都散发着一懒洋洋的慵懒风情，瞧见明修诣转过来，还迷迷瞪瞪地冲他一笑。

明修诣不知他信了什么，但见他如往常一样开心起来，也不自觉笑了笑。

两人一起挖了一堆灵草，看着天幕已经暗了下来，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落下，只是几息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明修诣浑都透了，秘境的雨也不知有什么名堂，用灵力也无法，只能将袍脱下来徒手将拧。

自从他拜梧桐门下，他师尊一直都是将他当成小辈的孩，要么是哄要么是责罚呵斥，很少会用一商讨正事的肃然神问自己这事。

他知晓自己师尊有多净，本没狼狈的自己，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梧桐，发现他没怎么淋，只是发有些，这才松了一气，开始捯饬自己。

明修诣轻轻舒了一气，正要换衣裳，发现梧桐在那从藤蔓细中透过来影影绰绰的光影中安静地看着他。

明修诣来不及多想，将外袍脱下来披在梧桐上，拉着他飞快往前跑去避雨，完全忘记了他师尊多神通广大。

他本来想将上透的衣裳，大概是怕旁人瞧见，屈指一弹，将灵力在树边洒了一圈，随后木系灵力动，长藤蔓相互缠绕，顷刻就组成了一藤蔓墙，将两人围在其中。

明修诣将淋淋的长发在手腕上绕了绕，拧成一团用力拧掉其中的雨。

明修诣的手顿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梧桐。

秘境的雨太凶，还有些古怪，竟然直接穿过避雨决砸在人上，打的人一阵生疼。

明修诣无奈失笑：“不敢欺骗师尊。”

梧桐不吭声，一直盯着他看。

梧桐也不拿芥小屋了，敛着衣袍坐在树下的树上看着明修诣折腾自己。

否则看遍世间所有天命的梧桐这一生该有多无趣。

梧桐上那隐约的郁之气缓缓散去，他抿了抿，一个笑：“那我就信啦。”

他放浪形骸，及时行乐，只是不想在世间留下遗憾，拒绝旁人的关心也是不想让自己对世间有挂念。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没必要因为他一个将死之人而多费心神——这是梧桐一直以来从未对人说过的想法。

梧桐一路上魂不守舍，但还是准确无误地寻到了炼制突破化神期的草药，他蹲在旁边一边看明修诣挖草药一边胡思想。

梧桐反应有些迟钝，好一会才“哦”了一声，转过去了。

明修诣：“……”

梧桐：“你说天命是能被改变的吗？”

梧桐抱着膝盖怔然看了他许久，轻轻一阖羽睫，呢喃：“你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