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行唔了声，“过得比我预想的好，横竖没受什么罪。我先前还日夜担心她呢，今儿见了，往后这就能放下了。”

珍是聪明人，什么都没问，只：“才给您预备好了温，在外走了一天了，风尘仆仆的，快回去洗洗吧。”

也是，早前她总疑心自己这辈都不会来癸了，哪儿有十六岁还没动静的。这会儿可好了，自己不是个怪人，总算没有白占这妃位，往后让人拿这事儿来说嘴。

怀恩嗒然觑觑皇帝，见他眉舒目展，衣冠整洁，心有的人真是看不来，表面云淡风轻，其实连里衣都没了。

银朱见她穿奇怪，问：“主，您腰上围的什么？您不呀？”

这个办法对皇帝来说自损八百，但为了她，也就豁去了吧！

怎么说呢，小两的情趣，外人不好评断，但就事情本而言，可说是个馊主意。略等会儿，容他前烟波致寻找，不论好坏一块布总能找来的，何至于这样！

颐行回向皇帝行礼告退，珍搀着她回到一片云，屋解开腰上的里衣，果然见底下衣袍被血染红了好大一块。珍笑着向她蹲安，“恭喜主儿成人了。”

颐行说成，“怎么都成，能让我面面回去就行了。”

于是不多会儿，下车的老姑腰上多了半幅襦裙，纯白的质地，上有万寿无疆云龙纹，没事人一样，十分坦然地迈了丽正门。

银朱了声阿弥陀佛，“这就好。我小时候认了福海大人爹，要论亲戚，她还是我呢。照着老例儿，废后的日大抵艰难，没曾想她还能自自在在的，总是咱们万岁爷恤，对她法外开恩了。”

皇帝严肃地负起了手，“别扭什么？凉快！”

珍却说：“只要来信儿，哪天都是好时候。今儿既见着了前娘娘，自己又见喜，这日多吉利！”

颐行难堪，低着嘟囔：“可惜没挑个好时候，偏偏是门的当。”且又是同皇帝在一，多狼狈的样都被他瞧见了。

皇帝想了又想，最后为难地说：“朕有一个办法。”

那厢小跨院的门前，珍和银朱早就等着了，瞧见皇帝，远远蹲了个安，然后便疾步上来迎接老姑。

心情空前地好，生活也有了指望。他不时蓄地轻轻瞥她一，为了表示关心，很贴地问了一句：“肚不疼吧？”

皇帝环顾了一圈，车门上用的是竹帘，座上也都用锦垫，连块大儿的布都没有，拿什么给她遮挡？打发怀恩去找，从正门到如意洲，也有好长一段路程，这一来一回的，还得在车里耽搁好久，不多会儿蚊虫就该来了。

他试探着问皇帝：“主爷，您不觉得别扭吗？”

隔了好久，听见怀恩“吁”了一声，她忙打帘朝外看，总算到了丽正门前，天也是将夜不夜了。

所以万岁爷的人品，在一片云里空前地好起来。一个男人的风骨怎么样，全看他对前发妻如何，皇上和前皇后搁在民间，那也算和离，和离的夫妻通常是你恨我我恨你，谁瞧对方都不觉得讨喜。况且两个人的份地位那么不对等，要是皇上心

他不说还好，一说起，她就觉得小腹隐隐作痛起来。多可怜啊，胳膊上带伤，肚又不舒服，事情全堆到一块儿了。蔫耷脑弯下，把脸枕在膝上，这天儿真闷啊，车颠簸着，好像永远走不到尽似的。

视线在他上打转，“万岁爷，您想个法，找样东西给我遮挡遮挡吧。”

银朱伺候她洗，一面问：“主儿见着前娘娘了？她如今怎么样？寺里的日八成很清苦吧？”

这下他无话可说了，中称是，将人引了如意洲。

等人去报信，珍她们再预备东西来，连刷洗都不能，换上了也怪难受的，还不如直接回去呢。可上成这样，一门上全是站班的侍卫太监，她可拿什么脸，昂首走完这一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