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应个是，方退慈宁重上肩舆，一路往乾清方向去。

边上小太监打了手巾把来，怀恩接过来了，转往官帽椅里一坐：“前办纯妃娘娘册封礼呢，万岁爷要赏娘娘面首饰，我怕底下人办不妥当，只好自己跑一趟。你去，把好的拿几来，我要带回去请万岁爷亲选。”

唉，皇帝要是有夏太医时期的一半温存，也不至于把人回敬得无话可说。颐行嘟囔了下，没辙，只好勉堆了个笑，装作受若惊的样，喜喜回去预备了。

怀恩毕竟是御前老人儿，见万岁爷这样，便提了提自己的看法，“今儿是纯妃娘娘正式册封的喜日，主爷登永寿的门，还要在娘娘那里用膳，可准备了贺礼呀？”

姚小八应了，回打发人去取首饰，自己则是一副言又止的样，挨在怀恩边上：“大总，和您打听个事儿，如今的纯妃

颐行谢了恩，站起又福了福，正要退正大光明殿，忽然听见皇帝嗳了声，还是那么威严的语调，额外赏赐般扔了一句话：“朕今儿过你里用膳。”

姚小八哟了声，“这还要亲选呐？”

她古怪地看了自己一，皇帝这才发觉，好像不小心把心里话说来了，一时有尴尬。但这样场面，脱的话也不能收回，便装镇定清了清嗓，淡声：“礼已成，今儿你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怀恩笑了笑，说自然，“譬如民间，人家成个亲，过个寿，亲朋好友串门吃饭，都不好空着手。下娘娘妃位虽说是您赏的，但娘娘她自立门呀，您过她里，就该有所预备。礼多人不怪嘛，见您带了东西，娘娘就得客气善待您，这么一来两下里透着，何乐而不为呢。”

皇帝迟疑了下，“吃一顿饭，还要准备贺礼？”

因着今儿有妃嫔的册封礼，皇帝在乾清升了座，御前女官引老姑殿，皇帝在上首端坐，满脸肃容，一副煌煌天威仪。

皇帝一听，这话很是，他生在帝王家，和人走情的机会不多，民间的俗礼自然也不了解。既然带贺礼就能换来老姑的好脸，那还犹豫什么，遂吩咐怀恩预备，想了想又：“还是朕自己挑吧，你找几件过得去的，送到乾清来。”

当然腹诽归腹诽，断然拒绝是不成的，便：“万岁爷来永寿用膳是赏才脸面，才求之不得。不过才小厨房里厨手艺寻常，怕招待不周，还请万岁爷见谅。”

皇帝松泛地吁了气，就因为今儿有这件正事儿，昨儿连夜把政务都置完了，上半晌无事可，就等着中晌上永寿吃饭去了。算了算，下半晌也闲着，最好能在她那里歇个午觉，两个人虽不能什么，说说话，斗斗嘴也好。

还有这事儿？颐行心想，今儿不是她晋位吗，他一样赏赐都没有就罢了，还要上她那里蹭饭？

就是等待的时间太漫长，总不能她前脚走，自己后脚就跟过去，所以在殿内连转了好几圈，复看看西洋钟，也只过去了一刻钟而已。

怀恩应了声“嗻”，着大日，亲自往四执库跑了一趟。门时候汗顺着帽沿往下直，姚小八见人来了忙从案后走了来，一面打千儿，一面上前接了他的凉帽，笑：“今儿是了什么风呐，把大总给来了。”

“你以为呢。”怀恩了凉茶，“纯妃娘娘圣眷隆重，要的东西自然也得是最好的。”

皇帝说：“朕不计较，都是朕里的厨，手艺差不到哪里去，朕知。”

颐行在跪褥上跪定，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成后皇帝了声起喀，一本正经向下训话：“皇太后和朕虽都认可你擢升，但相较后嫔御，你晋位过快，必定招人非议，切要戒骄戒躁，不可恃生事，太后跟前常尽孝，与朕一心，为社稷早添皇嗣。”

底下的颐行脑是，应完才回过神来，皇上这是说的什么鬼话！早添皇嗣这词儿从太后嘴里说来顺理成章，哪儿有皇帝亲叮嘱的。还“与朕一心”，真是死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