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见她脸发白，忽而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前儿太后和朕闲谈时候，说起选秀的事儿，说今年晋位者比往常少了好些。又特特儿提起尚家，都知尚家有个女孩儿了，后来却不见了踪影，太后问人上哪儿去了。”

他的脾气就像他的容貌一样，因俊让人心生羡慕，但也因俊产生无法接近的距离。他有宇文氏代代相承的貌，站在他面前容易自惭形秽，丈夫比妻更……当然这个比喻不恰当，后之中没人有这造化和他论夫妻，就是这么一比方吧，你就知那是怎样格格不的觉了。

裕贵

贵妃待要给外面的人传话，皇帝却说不必。

裕贵妃背上起了一层汗，脑飞快地转动起来，果真尚家再没落，上也还是留意的。自己原没打算动她，甚至觉得人晋了位也没什么了不得，偏那个恭妃作梗。现在皇太后问起了，事情就落到自己上，谁让她着大帽，主持六事宜呢。

贵妃一怔，忙：“并不是专程来给才贺寿，是因主的万寿节快到了，大家伙儿打算群策群力，给主过好寿诞。”

裕贵妃朝上又看了，“快到中晌了，主过来前没东西吧？才命她们预备了果，或是主赏脸，就在这儿了午膳吧。”

无论如何，下先得应付了皇帝才好。裕贵妃：“这事儿我也曾问过，掌事的刘全运说了，三选上遇着了坎儿，验嬷嬷觉得她不宜伴驾。”

“那……”裕贵妃觑了觑天颜，“还让她回尚仪局，照着定例缓缓提。”

其实要说皇帝其人，实在让人有些说不清，你说他在上俯视众生，倒也不是，大多时候他都是一副温和面貌。但你要说他是个好人，容易亲近，却也绝不。一个幼年就封太，十三岁跟着皇叔们京办差的人，见了那么多的风云变幻，自有他不可测的城府。

也不知是哪句话不合皇帝的意了，只见他轻蹙了下眉：“别叫人为难她就成了，她要是块好材料，自己知往上爬，若不成，过两年赏她去就是了。”

“朕是绕过来的，回要陪太后用膳，想起今儿是你的喜日，特地过来瞧瞧你。先前来给你贺寿的人不少吧？”

贵妃挨了敲打，惶惶然站起：“才有什么地方不周到，还请主提。”

皇帝似笑非笑，“一步登天，太显了。”

皇帝那双睛轻蔑地扫了过来，手指在炕桌上笃笃轻着，“安乐堂……那是个什么去，朕不说你也知。倒也不是对尚家还有余恩，只是上几辈儿的皇后都是自尚家，朝堂上惩戒不殃及内宅，这是景宗皇帝留下的恩典。要着辈分来说，她还是朕的长辈呢，虽说福海辜负了皇恩，却也不该牵连她。你如今掌六事，不说提她，想辙保一保她，别叫人背后说人走茶凉的闲话。”

皇帝还是一副好儿的样，“那这会儿人呢？”

皇帝倒也没有疾言厉，可饶是那么和煦的面貌，也让贵妃提心吊胆。

贵妃的鬓角有蠕蠕爬动的细，不自觉着帕掖了掖，“先在尚仪局，后来……说是犯了事，给罚到安乐堂去了……”

皇帝似乎对这个说法不甚在意，“贵妃费心了，不过大事大情上尽力，小事小情上也不可疏忽。你协理六事，责任重大，一要令妃嫔们宾服，一也不该让太后心。”

还记得才的生日，可叫才说什么好呢……多谢主恩典。”

不过皇帝俊，并不女气，宇文氏是背上打下来的江山，他很好地传承了祖辈宽肩窄腰的条儿，有时候看他束着蹀躞带，真担心带勒得太，勒坏了他的腰……

皇帝了，人在亮坐着，大有天威凛凛，令人不容视之。

“啊，是是是……”裕贵妃蹲，“才这就命人把她调安乐堂，安置到永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