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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2/2)

后来老皇爷召见尚家女眷时,颐行磕完了大尽地主之谊,对太爷说,“就你站的那块地方,往南五十步就有茅房”。太爷当众又扫了一回脸,虽说那会儿只有十二岁吧,人家毕竟也是储君。阿弥陀佛,如今太爷已经成了当今皇上,万一想起当年的旧怨来,槛儿的小命还保得住吗?

无奈,尚家走窄后,平时络的亲友都断了往来,这会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老太太的心里,是极不愿意这个小的丫的。孩没吃过苦,一个能倚仗的人都没有,保不定还会因她是尚家人,被有心之人刻意欺辱,这么一想,真够叫人着急的。

颐行终于松了气,这一夜站得真辛苦,她和银朱是互相搀扶着走神武门的。

知女莫若母,老太太总能准确中颐行的死,颐行是不大乐意的,“我面儿上糊涂,实则明,令人防不胜防。”

颐行安老太太:“额涅,我阿玛在天上会保佑我的,您就甭心了。”

老太太心说得了吧,你是狗见了都摇,那么没力劲儿,还横冲直撞。

于颐行来说,不了皇后不要品级的妃也行。

刘总和尚仪局的嬷嬷们相看每一张脸,直到次日辰时前后才全相完。最后撂牌的每人领取一两雇车的银,就可以随众了。

这一去不知怎么样,只求里的主儿使绊让她落选,那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老太太对着袖,“换了平时还有可恕,如今正是采选的时候……”

颐行的名叫槛儿,不是大家大还是小门小,都崇尚贱名好养活的旧俗。门槛儿嘛,用不着造房梁的好材料,但没它不行。且老北京有个传统,过门不许踩门槛,瞧瞧,既不众又没人敢欺压,算是长辈对孩最善良质朴的祈愿吧。

老太太连都没回,喃喃自语着:“你瞧,今年的石榴树长得多好!自打你阿玛没了,这树就枯了半边,因是他亲手栽的,我没舍得叫人挖走,前两天下了一场雨,没想到竟条儿了……槛儿啊,这怕不是什么好兆。”

颐行听了老太太的话,也跟着仰脖儿瞧,确实老朽的枝丫上冒生生的新芽,“枯木逢,怎么不是好兆?”

颐行见老太太忧心,把昨晚和银朱的相识告诉了她,老太太寻思了半天,“哦,想起来了,是翀秀家的姑娘,这么着也算有个伴的人。不过依我说,还是给撂牌的好。里全是人,你这等缺心儿的,去了要吃大亏的。”

“唉……”老太太叹着气,回望了颐行一,“你那几个哥哥外放,家里也没个能商量的人。下一辈里又都是男孩儿,你一个人……”

门外,骡车排起了长龙,照旧是着每旗的序列接人,等颐行登上自家的车轿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不了皇后了,福海也得老死在乌苏里江。

等她手里有了权,就想办法把大哥哥调回京畿。还有她那大侄女……被废后据说送到外八庙修行去了,等自己有了息,再想辙把人捞来,让她过上自己想过的好日

颐行上去叫了声额涅,“我过了选,回来给您请安啦。”

老太太愁眉苦脸,不心是不能够的。可是没办法,两日之后还得目送她登上骡车。

所以说,别为好,这丫是真不机灵,可她自己不这么认为。听听她,溢之词一地往自己上加,老太太的忧愁更添一重,已经开始琢磨有没有什么法走个后门,把她给刷下来了。

过了筒河,将要分的时候,银朱从她的骡车里探来喊:“姑爸,回去好好歇着,后儿还有二选,到时候咱们还在一。”

有了这份心气儿,以前滴滴的老姑,连除夕拜祖宗都嫌累,这回毫无怨言地在里站了一晚上。同期应选的秀女们,因为都是初来乍到,且不知前景如何,至多多看她两,倒也相安无事。

所以任重远,颐行的小脑瓜里装着大大的念想,好好应选,争取当上皇贵妃,是她终奋斗的目标。

早前福海任杭州织造的时候,老皇爷带着太爷下江南,尚家曾接过圣驾。那会儿颐行也就五六岁光景,整天在园里晃悠。尚家的园大得没边儿,太爷独自游园时找不着茅房了,在一堵墙后自便,谁知一扭,边上站着个孩,就这么笑看着他,问他“嘛呢”,差没把太爷吓死。

家逢骤变,所幸朝廷看着祖辈往日的功勋和老太爷的面,没有惊动内宅,但今非昔比,这是不争的事实。老太太宁愿孩留在边,也不要她去攀那个枝儿。爬得容易摔断脖,这个理等活到她这把年纪,就看得透透的了。

颐行嗳了声,挥手和她作别,回到家里的时候,见老太太正对着院里的石榴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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