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莺想到这副画面，只觉得一阵恶寒。容霁突然这般拼命，无非是想迅速攻下长安，好得到父皇的认可，早日接替皇位罢了，；偏偏要用旁人的命当踏脚石。

夜如墨，府中侍者提着灯笼四奔走，惊惶的脚步声与人声杂。而后容莺冷静下来，拉着封慈从王府偏门去，说：“公主府不能去了，跟我去找梁歇。”

她有些意外，问：“是你的？”

父皇倘若回到长安，必定是要寻到赵勉将他碎尸万段，如今公主府必定得到风声先走一步，她此刻要先想办法将容妱带去安全的地方才行。

李愿宁拍了拍容莺的肩，说：“我今晚就不回军营了，那边儿有人守着，暂时不了事。不过听闻你父皇已经从扬州离开，在长安城外等着城呢，难怪太要疯了一样派人攻城。长安城内倒是一片祥和，城外尸横遍野，护城河的都染红了，一难闻的腥味儿。”

容莺未曾来得及梳好发髻，发丝都凌地在肩披着，被封慈拉着手腕，想将她带离此。

梁歇答不上来，只好说：“下官不知，但是以三皇的为人，不会抛

容莺又说：“我也是这样想，但赵勉似乎认为三有原谅他的意思，还盼着日后能与她重修旧好。”

封慈领着容莺离开的时候，夜中本该寂静无声的街上满是惊慌的人群，地上四散地横列着许多尸，走几步就能踩到残肢。

“我三哥究竟去了何？”

“发生了什么？长安守不住了？”容莺惊慌地去问府中侍人，对方也不回地喊了句：“城破了！朝廷鹰犬正四抓人问罪！”

容莺接过以后端到光亮看了看，才发现是一碗桂酒酿，里面撒着山楂碎与果，看着便令人大开。

容莺浑一僵，脚上像是被了铅一般抬不起来，浑不可抑制的冰冷。“不会……绝无可能。”

这个时节桂开得正好，兴许是府中侍女了让他送来。容莺并未多想，将酒酿给吃光了。桂酒酿起来不难，这一碗也是甜度适中，正和她的胃，且她不喜吃生，侍女竟也记住了。

梁歇上随意的了件苍青的袍，发髻也十分凌的束起，仅用簪着，显然是门的时候十分焦急，连他平日里最注重的端正也不了。

“公主，太要迎皇上回，请暂且随我去避一避，等时机合适再寻他法。”

“听着倒像是被刺激疯了。”

敲门的人正是封慈，他已经穿整齐，上背着箭袋与长弓，来不及解释便从容莺怀里接过容妱，抱着容莺赶忙离开。

李愿宁叹息了好几次，语气不忿：“太当真是在上的人，把人命当粪土，攻城的时候派手无寸铁的人爬云梯，当盾牌来庇护后方将士。那些人多半是囚犯战俘，亦或是在南方抓来的贫苦人家，甚至还有得了病的军。他们这些人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后来人就踩在他们的尸上继续往前爬……”

封慈摇，转走去，顺便将门给带上了。

容霁京是带着怒火而来，不仅要夺回长安，更要愤，因此并未拘束手下兵将，任由他们抢砸。梁歇的住在普通的街坊，容莺只去过两次，仅凭着记忆找去还不大容易。好在没走多远，便有一人提着灯笼脚步匆忙的走向她。

封慈站在门前，手里端了一个小碗。

容妱哭个不停，容莺却心如麻，问：“三皇何在？”

夜之后，长安的战火仍未停息。容莺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喜，容妱立刻嚎啕大哭了起来。她连忙起穿好衣裳，抱着容妱去开门。

如今留在长安的官员都是投靠闻人湙的，倘若被抓住可是祸及九族的事，以至于连府中家丁都要慌逃难，生怕被抓了杀。

等夜里李愿宁离去后，容莺安抚着容妱睡着，也有几分倦意，正想早些熄灯，门突然被轻叩了两下。她开了门，发现是封慈。

容莺摇摇，说：“这我便不知了，府中的侍女说，三只肯亲近赵勉一人，不许旁人近她的。”

“三皇夜就带着兵逃了！哪我们这些人！”

王府不少人也被今夜的动静吵醒，正慌地四散奔走，王礼第一时间被王馥雪的亲卫护送离去，而封慈则忙着带她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