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莺唤：“封善，你过来一下。”

他推开房门的动作很轻，在看到她仍醒着的那一刻顿了顿，随即才关上门朝她走来。

“怎么还不睡，在等我？”

洛冬雪才消，枝已了意。因为不曾被战火波及，洛暂时还算安宁。

容莺追去，想要再寻找梁歇的影，等她走楼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只依稀能从人群中看到一抹青衫。

闻人湙随一说，却不想容莺真的回应了他。

梁歇在楼遇到容莺，脸不由地沉了下去，略带责备地看了萧成一，而后又换上缓和的语气，对她说：“此不便多说，我还有要事在，先告辞了。”

容莺略显讶异，很快又反应过来，必定是闻人湙派了人在她边监视，所有风草动他都知晓。

她怔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

若是容霁攻回了长安，闻人湙为前太遗孤，只有死路一条。

她摇：“我母亲也是舞姬，只是我不曾见过她舞，从前听人说，母亲就是在舞的时候被父皇看中收王府。”

“是在等你，我有话想问。”

容霁容麒为了立功，如今四征兵，带着浩浩的军队回来想夺回长安与东都。闻人湙前要应付来势汹汹的燕军，后要抵挡大周兵，想必也是忙得不可开。

闻人湙带容莺先回了洛，李愿宁则先容莺一步回了长安。

萧成笑着打趣她：“你怎么比这些男人还要喜看人儿？”

萧成也满是不解。“难不成闻人湙没杀梁歇，只是将他调到了洛，连我都被骗了。”

萧成知容莺好奇，便带着她去看胡姬舞。楼里满是脂粉香与酒气，有烂醉的人仰歌，舞姬随着胡笳与琵琶弹奏的乐曲在台上扭动，衣裙飘曳如绽放的。

安。

“你想知什么，何不去找闻人湙问个明白？”萧成对封善招了招手，封善白了他一，没有理会。

“梁……”

“你还算了解我。

他这才走近，问容莺：“公主想什么？”

“杀了他，你会恨我到死。”他的语气里还有几分不悦。

她自认对闻人湙有怨恨，大概是怨他总迫自己，怨他反复无常表里不一，可纠缠不休这么久，难就真的一情分也没了吗？

萧成以为自己戳到了她的伤心，便说：“你要不喜看这些我们就换一个，这里的鱼脍得极好。”

洛是大周的东都，繁华仅次于长安，因此也常有商队来此易，酒肆里的胡商见怪不怪，连楼里都有善舞的貌胡姬。

容莺驻足去看那貌的舞姬，不由地有些神。

萧成走近，见她还在原地，忍不住问：“你不是要找他吗？”

萧成带着容莺往楼上走，侧着与她说话，不注意撞到了一个男，正回要歉，却发现容莺正与那人对视上了。

容莺僵站在原地，疑惑：“我是在梦吗？”

一直到夜里，容莺才见到了迟迟归来的闻人湙。

容莺惊得睁大了，还以为是自己了，立刻上前抓住他，确认自己摸到了一个活人，这才重新开。“梁歇？”

闻人湙见她表情认真，多半也能猜到要问什么，便说：“你今日在楼遇见了梁歇，是要问我为什么骗你，为什么不曾杀了他？”

容莺轻轻叹了气。“还是算了，我好像总是在给梁歇添麻烦。他遇上我从没好事，若不是我，他还在晋州安稳地当太守。”

闻人湙到洛的第一天洛总兵及东都留守都来拜见了他，容莺百无聊赖便跟着萧成去了一家酒肆，封善跟着生怕她离开自己视线。

容莺从前定的东西也随着这段时间慢慢转变，在见到了完好无损的梁歇以后，心中的情绪更是不断朝着闻人湙倾斜。

“闻人湙在哪儿，我想去找他。”

封善如实答：“主还在总兵府，约莫是准备着回长安了，公主要是不急，先回府邸等个半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