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雪兔?你待如何。杀了我吗？

闻人湙笑了笑，坦然：“那你呢，你希望他如何？”

为了两人的一己之私，断送万千将士的命，毁了不知多少在家中苦苦等待之人的期盼。

容莺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笃定：“闻人湙，你在挑唆我三哥叛君。”

兴许他们只是想让容恪吃个败仗，损失些兵好让他回京后受罚，并未想到会恰好迎合了燕军，亲手将大周推狼。然而无论如何，后果已经造成，黑锅还是容恪一个人背，死去的将士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闻人湙轻笑声，不禁睨了她一，说：“看来你也认为我说得对。”

容莺，又问：“闻人湙去哪儿了？”

怎会没有恨？他恨得发疯！在被捡去养伤的日里，他时常夜不能寐，几次想要以死谢罪。然而得到长安被困的消息，他又不得不打起神。至少还有一个容莺在等着他回去，即便要死也见她一面，最后死在自己的故土。

封善见容恪怒瞪着，一副要跟他打架的模样,立刻解释：“公主还在睡，三皇要不晚些再来。”

闻人湙有些好笑他这样仇视自己。“我的确想杀你，可那四万将士之死，的确不是自我的手。你更该仔细看看，让你如此卖命的人值不值得。”

他嘶哑：“纵使知这一切，我又能什么，难要我杀了他们替枉死的将士报仇，要我不忠不义杀了自己的兄长不成？”

提到容莺，容恪这才收敛下来。他知容莺是个脸薄的，要是闯她屋里把闻人湙揪来，闻人湙不害臊，他妹妹还要脸面的！

思及此，容恪恨恨地瞪了一封善，拿着自己的包裹走了。

援军赶到潞州后暂时解决了城中的危机,也带来了救命的粮。百姓们排着长队去太守府前领粮面，只盼着早日开，至少能让他们吃上些野菜。

侍女提醒她：“听说三皇一早来找过公主，似乎是有什么事要代。”

“闻人先生一早去了军营，似乎是与几位将军商议要事。”

“我希望三哥随自己的意。”容莺忽然说：“若只能活一个，我选三哥。”

本就天冷，加上她早起的意志也不定，听了这么一句便又安心躺下了。等她再醒来，已经临近晌午，院里的侍女正愁着要不要去叫醒她。

“为何不可？”闻人湙轻嗤一声。“你父皇连从小亲近的皇弟都能杀，你既然是他的血脉？自然该一脉相承，将自己的手足杀了来夺权。总归你已经成了他们的心腹大患，迟早有一日都会倒戈相向，何必还要守着什么可笑的忠君。”

城中无粮的时候,为了安抚军中将士,李恪宰杀了自己从小养大的。李愿宁问起这些，他甚至不敢多说,怕惹得她伤心难过。转间除夕也近了,几乎所有人都盼着能和家人团聚。

容恪已经许多年不曾见过自己的亲人,便更珍惜边唯一的容莺。早在晋州时便给她准备好了新衣,得知容莺被安置在太守府,一早便拿着包裹去找她。等他去的时候天才亮,在院门前看到了闻人湙的侍卫，脸立刻黑了下来,质问：“我妹妹呢？”

知晓其中内情后，容莺几乎是呆愣地盯着容恪，想要从他脸上看什么表情来，然而只有漠然，甚至看不到愤怒。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她洗漱完后小声嘀咕了两句。

容恪抬起布满血丝的眸，神情疲惫地看着容莺。她这样一个心思良善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希望他大逆不。

“闻人湙在哪儿？”

得知闻人湙不在府中，容莺松了气，用过午膳后换了衣裳，准备骑去找正在加固城防的容恪。

冬日里人总是容易懒散,从前容莺在中还因为起晚了被夫批评过，如今在军营中被好一番磋磨，每到时辰便自然而然地醒了，下意识爬起来看一天，而后被里就伸一只手臂将她揽了回去，替她将漏风的被角掖好，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低哑：“时辰还早。”

声四起，纷纷责怪他因为自大断送了大周的国土。即便他死而复生仍在上阵杀敌，扬州的权贵们提到他也还是带了几分怨怼。

容恪勤勉好学，又屡立战功，未婚妻的父亲在朝中颇有声望。何况他兵权在握，名声也十分要好，早就成了容霁的心大患，容麒也同样敌视他，瞧不起这个女所的皇弟，自然要想尽方法打压。在容恪即将班师回朝的时候，向来不合的二人听闻燕军攻城，便生了同样的心思。

问到这里封善就沉默了,容恪作势要闯去,被他死死拦住,“三皇三皇，你冷静些！你这样闹起来公主也要跟着丢脸的！”

容恪记得死尸遍地的场景，血漫过了他的脚背，弥漫的腥臭气让他逐渐麻木，每走一步都踩在同袍的尸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