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莺不免惊讶，那封洋洋洒洒痛骂叛军的檄文居然于刘奉之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她听着刘太守哭，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之前还在长安的时候，闻人湙还讥讽过她父皇在扬州也不忘享乐，添了十几位貌如的人后。刘太守替主痛哭，却不知他的主在扬州也十分快活，真正苦的还是百姓罢了。

再去看，原是容莺从车上跌落，摔得格外狼狈，一旁的人忙去扶她。

去潞州的路途遥远，先锋刘缙带了八千人的兵，粮草也得省着吃。容莺在军营中份特殊，刘缙对外称她是父亲收的义女，军

离去之前，刘太守拉着容莺的手又哭了一场，言辞恳切地替她被赶去扬州的父皇悲恸，又哭自己没用不能收复失地，只能缩在一个小小的秦州。容莺的袖上都是泪，跟着长史一起劝刘奉。

即将行军了，刘太守才提起泾州近日的变动，和容莺说了一声。

难闻人湙说她，她就非要接受不可，如果不肯，便用迫打压的手段，再杀了她亲近的人，如此算不得喜，只不过是一个疯偏执而自以为是的对她好罢了。

——

容莺颔首，嗓音涩：“太守说得是，我能想开。”

在她提要去凉州找容恪后，刘太守便将最近的变动告诉了她，奉劝：“凉州岌岌可危，无人能救，公主前去无异于送死。”

“那泾州的太守梁歇虽不忠不义，对公主到有几分真心，听闻前几日闻人湙将他给斩首示众，若他不曾投敌，兴许我还能帮衬他一番，可惜啊……”刘奉正摇叹气，突然一声响动，将他吓了一。

他旁的长史看不下去，尴尬地看了容莺一，一边给哭到噎的刘奉顺气，一边又去安抚他，一安人的说辞都十分连贯，显然是用多了的。

刘太守虽然没怎么听说过容莺的存在，仍对她恭敬有礼。他可怜容莺公主之尊却要被迫亡，甚至屈尊去人妾侍才能避人耳目，不禁想到了远在扬州的天和被夺占的长安与洛等地，说着就掩面大哭起来，边哭边哀叹故土与百姓。

车渐渐地动了起来，容莺坐在车里，缓缓拂去袖角的尘土，视线停在被砂石磨破的边缘，最后掀开车帘，望向了长安的方向。

她的确不大聪明，但再怎么傻也该明白，闻人湙这人不值得倾心相付。

另一方面，到底梁歇没有大的过错，在泾州受百姓，闻人湙要想笼络人心怎么也不该轻易对他手。

秦州太守刘奉并非容莺所想是个壮的大汉，见面后才发现对方单薄，睛细长额骨宽大，看着倒有像话本上写的臣。

刘太守起初不信她是公主，差将她赶走，容莺再三保证后拿了闻人湙的鱼符和容恪的信，又说了各类父皇的喜好，这才让他相信，将她奉为了座上宾。

刘太守的长刘缙也在军中任先锋，一向崇敬镇北大将军，如今潞州被困，他心焦如火，求了刘太守好几日，总算得了允许，让他领兵北上增援。容莺也可随军一同前去，以免路上遭遇不测。

“公主小心些。”刘太守猜到是什么缘故，只能无奈地规劝她。“那梁歇无论生死，与公主也难成续前缘，日后夺回长安，还愁找不到更好的驸吗？”

接连的打击之下，她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多到要溢来的地步。一路磨难一路痛楚，将她心底磨了一个大来，泪都里灼着她的心肺。

刘太守自然不同意她去，便也留心着让人打探有无容恪的消息，凉州果不其然很快失守了，突厥掳掠一番后，还活着的百姓与士兵逃亡到秦州，容莺才得到消息，潞州与晋州有难，半月前容恪就为了增援潞州而领军北上了。

容莺得知后愁得饭都吃不下，晋州离秦州这般遥远，总不好她再孤上路，遇到叛军和匪直接没命，当真是天意人，她总是晚了容恪一步，怎么都追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