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莺和聆换了男式的圆领袍，腰间系着的蹀躞带挂了匕首和，加上兜帽遮住脸，看着就像两个瘦弱的游侠。好在她们一路上尽量从官走，没有遇到太多作的匪。

惨遭屠杀，女人被掳走当军蹂|躏欺凌，大都也被玩至死。但凡听闻胡人来犯，百姓便拖家带南迁避祸，许多人还未等找到安家便死在了路上。

容莺察觉到聆这一路上愈发沉默，问：“若是累了便先歇息吧，如今走这么远也安全了，你要是改变主意，可以先在泾州安置，等太平些了再去寻你的家人。”

朝楼上走的时候，容莺让店家送了，她好沐浴一番，而后偷偷瞧了方才盯着她们的男。那男同样仰起，朝她咧嘴一笑，满黄牙。

这目光让她极为不适，脚步不禁加快了些。

洗漱过后，容莺仔细着将门窗关好。白日里盯着她看的男，似

容莺看向远的绵延的青山，嗓音清澈，答：“刚上路的那两日的确有过动摇，只是离开他我并不后悔。这一路上饿殍遍地，所见皆是满目疮痍，我若不走，兴许此生都不会知晓这些事。何况比起百姓，我的劳累也不过如此。”

路上时不时会有亡的百姓路过，朝她们讨要米。容莺开始还是来者不拒，等有民怪她不将所有储粮赠予后便停下了。有些人甚至企图上前哄抢，顾忌到容莺和聆带着的刀剑，唯恐她们有武功在才打消念。

容莺拍拍她，眉微弯着，温柔：“不用担心，等找到三哥了，我让人护送你回家，届时要留在我边还是与亲人团聚，都依你的心意。”

“……我没事，多谢公主厚，我只是想家了。”

聆哑无言了好一会儿，似是想安她，便说：“可你是公主，生来便和庶民不同。”

聆换好了衣裳,等容莺洗漱完，便拿了麻布来拭她滴的发。

聆看到她希冀的模样，心中不禁苦涩起来，问：“公主就不曾后悔吗？若是当日与闻人湙成婚，何必要遭这些罪。”

她记得聆家在岭南，有姊妹兄弟共六人，如果聆想回去嫁人，她也该给聆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总不好让聆一辈为为婢伺候人的事。

后来关内一带被闻人湙统辖，胡人再无法轻易犯泾州。

聆的手上一僵，忙慌张地跪下，说：“婢没有这心思，公主莫要再说了……”

然而权贵后院歌舞升平，民间哀鸿遍野，这才是她看到的。

容莺沉默着没有回答，问她：“你说，闻人湙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

聆起初还抱怨过一两句，见容莺都闷不吭声的，她便一路劝容莺朝洛郡的方向去。

雨后的山围绕着朦胧的白雾，树木苍翠繁茂，空气中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儿。容莺的心情总算好了些，说：“我们已经走很远了，一路上打听镇北大将军的兵，定能与三哥相遇，届时便同去扬州城，总会好起来的。”

容莺和聆都不识路,以至于连到了什么地方也不清楚。聆想朝着洛郡走，以免西北不太平，谁知路上为了躲避匪,差错竟到了泾州的地界。

她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何天下世族要反，三哥又为何离开长安后只想继续上阵杀敌。

第59章重逢?他没想到二人会再遇

连着赶了两天路,总算遇到了人烟，容莺心俱疲,怎么也不肯走了,只想找个客栈歇息一阵,置办些行和粮再上路。

等容莺到了关内，脚上被磨的血泡已经破掉，结了难看的血痂。在一个空置的茅屋躲过雨，她又重新打起神与聆赶路。

一路上风餐宿，容莺十分吃不消，夜里偶尔还躲着偷偷啜泣，到了白日里却一句也不抱怨。中途遇到商队，她本想购置匹，顾忌着财不外的理还是没敢去搭话。一直到了驿站附近，她拿鱼符彰显份，驿站的兵吏才同意用银两换匹。

聆听了这样的话，却突然掩面哭起来，容莺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手忙脚地去安她。

泾州离京城不算远,城中百姓通官话,起来并不困难。聆和容莺说话的时候,旁不断有人打量她们。尽了些掩饰，仔细看也不难发现她们是女。

她一直以为父皇将大周治理得很好，天下都该如长安城一般。

泾州去年被胡人趁攻打,州牧弃城而逃,城内百姓遭殃,好在城中军民自发抵御敌军，为了保护家园拿起农和自制的兵,最后竟大败胡人军。

容莺拿着通关鱼符城后,去成衣铺买了几件净衣裳，随后便去客栈住下了。

容莺本来只是好心一说，没想到她反应会这样大，连忙去扶她起来，无奈：“你跪我什么，我如今也当你如亲人一般，莫要再自称婢了。”

他也曾落民间，历经离坎坷，那时候他会如何想，也会认为他是皇，所以生来便要和庶民不同吗？

一路上走得越远容莺便越沉默，赶路中时不时就有腐烂的尸横在路边，也曾亲看着形容枯槁的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