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车走远了，也没人敢第一个声，只能你看我我看你的对视。

一群人都没了声响，连气声都下意识放轻了，纷纷睁大，目送一辆低调无奇的车离去，车压在石砖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一直等车了，容莺迷迷糊糊转醒，听到一句：“要是还困，等去寝殿再睡。”

她脸一白，回瞪着闻人湙。

他似乎真的在思索要将东西搬过去，容莺立刻说：“那是后妃居所！你怎么能让我住过去？”

闻人湙这行事，简直是礼数全无。

“那你将我接来什么？”

谁能不知闻人湙的份，如今长安的百姓早已默认他是这天下的新主。

该猜到闻人湙就在不远，正要说好，商队的大汉一声吼：“不行！伤了我们的人还言羞辱，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闻人湙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合适，反说：“你若去住，没有人敢说闲话。”

容莺，任由他抱下车，走到殿门前才看见牌匾上写着的紫宸殿。

容莺是极为不受的公主，初回踏这里便是父皇召集孙，说要迁去扬州的那一次。实际上她对此并无任何温情可言，所见之景都让她觉得陌生。

封善没有要劝架的意思，只是说：“要打要杀都得先安静会儿，我家公不喜吵闹，等他的车过了这条街，你们再如何都不我的事。若现在不听劝，稍后冲撞了他，可就别怪我家公脾不好了。”

让闻人湙随容莺去住洗华殿，他倒也不会不愿意，只是要苦了朝臣，需要多费些脚力去找他。顾忌到张云礼当着容莺的面在洗华殿杀人作恶，容莺又是在那自刎，若是回到那里忆起不好的事来，平白惹得她伤心。

即便是再受的后妃，也没有留宿紫宸殿的理，何况她还是大周的公主！

他以为容莺想回洗华殿，便劝她：“洗华殿太远不好照看你，此不过是个寝殿，你且不用在意规矩，行事皆可随意。”

来长安的商队自然也知他，果不其然方才还一个个面带怒容的汉们，突然就鸦雀无声了，摆着手让底下人将货和车往边上赶。

只要她真的敢这事来，几日后他的书案前就会堆满弹劾的折，礼尚书和御使会指着他们的鼻痛骂。

容莺觉得别扭，不愿意住在这儿，闻人湙想了想，只好说：“清宁和蓬莱殿如何？”

封善理完，回到车边让人继续驾车。

此话一，众人哗然，方才还叽叽喳喳看戏的百姓立刻就没了声，一个个噤若寒蝉。

虽然容莺里满是怀疑，但他确实没有想那么多。紫宸殿虽是皇帝御所，却离宣政殿近，设施一应俱全，书房也是最大最全的，召集朝臣理政务，自然也省事。

年纪轻轻便杀伐果断，自己人都能杀了挂在墙晾的人，谁敢惹他皱下眉，那便是不得好死的下场。

只是再如何她也是公主，见着闻人湙搬她父皇的御所，她不可能丝毫怨愤也没有。

“让各位闭嘴让路的意思。”

他面坦然，说：“这里较为便宜。”

她撑起，要将衣服掀开，闻人湙住她的手，温声：“殿再脱，外面起风了。”

商队中一个着笠帽的人始终一言不发，也不曾看萧成一，只在车经过时握了长刀。

“闻人湙什么意思？”萧成不满。

萧成虽觉得莫名其妙，也还是让手下人靠边站着让路。

萧成拉下脸，咬牙切齿：“我看你是不知死活。”

她气恼：“我是公主，你和我同住后妃居所，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这是皇帝正殿。

闻人湙皱了下眉，说：“我在此，你自然要陪着。”

“那你想住在何？”他看容莺因为这件事气红了脸，反倒觉得好笑。“总归我是要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