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挂着繁星，蝉鸣吵得人焦躁，只有洗华殿屋坐着一排人，每人手里都抱着瓜果。容莺坐在他们中间吃寒瓜，小太监“哎呦”地叫了一声，说：“公主，小的被您吐了一瓜籽儿。”

一边数，表情也跟着变化，时而低落时而愤懑，“一也不好，你不在这段时日里发生了好多事。阿宁和二皇兄有了婚约，兴许年末就会成婚。边疆动，三哥又回不来了……”

季夏时节，暑气熏蒸，容莺时常夜里得睡不着，和洗华殿的人一起搭个梯，爬上屋纳凉看星星。

闻人湙扯一抹冷笑。

等到药都快冷却，闻人湙才放下笔准备喝药，朝书案那边看了一，这才发现容莺已经睡着许久，手里的书还拿着没放下，一只手臂半垂着，衣衫随着窗的风微微摇晃。

玉瓷茶盏中映朦胧人影，后院的竹林随着风沙沙作响，清风穿窗而，竹叶的清洌和苦涩药香混在一，沾染容莺的裙裳衣襟。

话一说完，其他几人也都纷纷叹起来。

站在中,她还能听到许三叠气急败坏的骂声,但这怒骂中也带着几分顾忌,似乎是怕惹恼闻人湙招来毒打。

闻人湙站在书案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容莺。

轻纱罗襦堆叠，铺开的裙裾如重叠的。玲珑躯微微弓着，墨发披散而下，一截白腻的后颈。

容莺半搭在桌上的手臂袖堆叠在一，玉藕似的小臂，上面还挂着碧绿的镯。

小太监立刻：“是是是，说得对……”

她翻动的那一下，闻人湙才发现她趴在书上，脸竟被印了许多墨迹。

女敲了他一掌，骂：“这是公主的恩赐，你还敢不乐意？”

样的疑惑，然而不等他问,闻人湙只对封慈微微颔首,封慈立刻意会地刀上前，以一极为且毫不讲理的方式将他赶了院。

——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容莺就想到这阵的糟心事，坐在书案边上掰着手指一件件数。

“他太聒噪。”

只听她小声嘟囔了两句，兴许是姿势不舒服，又换了一侧手臂枕着。

“就是，公主这样的没什么心儿，以后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午后日正烈，她坐在闻人湙的书案上看书，也不知看了多久，她就挡不住午后袭来的困乏，脸半埋在手臂中趴着睡了。

换了别家，就算再如何富贵，若有善本藏书必定是仔细珍藏，生怕虫咬生。要让惜书的人看见有人在孤本上涂画,必定是气到火冒三丈。兴许后半程没有批注的原因就是挨了家中一顿打，再不敢涂画。

聆将在井里浸了许久的瓜果取上来，切好了递给她，容莺就让边的人一起吃。

……

竹林轻响，这一句如叹息，亦如幻梦般不真切，倏尔就随风远去了。

闻人湙收回,清浅的眸光落在书页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思绪似乎是远去了。

“公主近日可还好？”

她毫不迟疑地,接着就问：“先生怎么突然要赶许少卿走？”而且说话也是难得的不讲风度。

“公主将书借我几天可好？”

他顿了顿，哑然失笑，轻轻将外袍搭在她上。

闻人湙俯将她手中的书轻轻走，近时甚至能听到她匀缓的呼。

闻人湙扫了她一，语气缓了缓，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安抚意味。“快了，公主且宽心。”

正当容莺神的时候,闻人湙冷不丁问她：“这书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他无视这一幕，喝了药继续提笔。

“还有卢贵妃的侄卢兆陵，好一个不知羞的纨绔，也不知什么时候他才能回范去……”

容莺还保持着翻书的动作，梧枝绿的窄袖下伸白手指,就像莲蓬被剥开小巧可的莲。

狼毫迟迟没有落下，任由墨聚到笔尖，滴落纸上开一朵黑。他略烦躁地放下笔了眉心，起将自己搁置在榻上的外袍拎起，朝书案那边酣睡的女走去。

他移开，将书从她手中接过。

“是从秦夫那里借来的，他说是自己藏存的孤本”，容莺指了指那本有大量批注的古籍。“若真是孤本，也不知谁家公这般心大，在古籍上又写又画的。”

她待人随和，女和太监也不会拘束。

闻人湙听完她的话，默默将书丢到了自己的书案上。

容莺笑起来两弯弯，笑声如清泉淙淙，都跟着颤，聆赶忙扶住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栽下去。一旁的女见她这样，不禁说：“公主这样好的人儿，以后也不知会有个什么样的驸。”

她说起卢兆陵，语气格外咬牙切齿，像是被惹急的猫哼哼两声，却没什么攻击。

“连你都长这么大了……”

“这样啊……”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要说聒噪,许三叠是比不过她的,也不知闻人湙有时候会不会也嫌她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