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端着盥洗的铜盆走寝殿，听侍女这样说不免轻斥了一句。“胡说什么，太后都下令了，岂有冤枉的理。小小年纪如此以貌取人，即便他貌若潘郎，也未必不会是贼禽兽。”

侍女回答：“就在昨夜，三公主的一名侍卫被太后下令施杖刑，活生生给打死在了荣华殿，听说是偷盗了太后的心之，三公主因教不严，被禁足一月。”

“聆教训得是。”侍女悻悻地应了一声，专心给容莺梳发。

容莺好不容易止住笑，将书举起来给她看，指着一行小字，说：“你快看这里的批注，他说狐妖不，是酸腐书生痴心妄想，考不到功名整日肖想会有怪为他的才学倾倒，还说若自己是妖，一定会去找这些赃心烂肺的书生算账。”

容莺想着，兴许是对方后来不想看了。虽然她心里有些失落，却并未多想，只等寻着机会，一定去问问秦夫那书的来历。

早起梳妆的时候，侍女正在小声谈什么，见她来了也没有停下，一边给她梳发一边继续说。

正想着，裙带就被什么带着往下坠了坠，容莺俯看向正伸着爪够她裙带的三，将它抱了起来，顺手在柔的温的猫颈上摸了摸，三发呼噜呼噜的声响，在她怀里惬意地躺下。

“方才听你们说起三公主，是怎么回事？”

聆正发愁，就听容莺扑哧一笑，连带着整个肩膀都在颤。

容莺不禁疑惑：“三的侍卫？是一直跟着她的那个吗？”

容莺看她心情不好，犹豫该不该询问，李愿宁就主动说了。

容莺却不在意，继续朝后翻了几页，书页的空白被着写下批语，遇到原主人不喜的地方，还被当画本画了许多小人，甚至还会画一个王八长了人。而这本来枯燥晦涩的典籍，因为这些荒诞有趣的批语，竟也变得生动。

她实在是没见过有人这样写批注的，偶尔有几篇，还要在结尾嘲笑寓言中的人太蠢，或是言简意赅地写下“乏善可陈，陈旧迂腐”这类的评语。

容莺也并未多想，收整好就到约定的地方等着李愿宁。

——

看到这些遗留的墨迹，她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或是不屑或是烦躁地撑着脑袋看书。应当也是个家富贵的公，被家人亦或是老师拘着背诵古籍，心中又百般不情愿，才写下这些东西。

页首不见名姓，容莺就随手往后翻了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看这本书原主人的份，可惜的是后半本就不再有批注了，像是故事戛然而止般，一征兆也没有。

，没过多久，因为书院的夫告假省亲去了，容莺不用去上课，借秦夫的书也可以再拖几天。因为当日李愿宁约好了要她一同去场骑，她还未想托辞就让闻人湙给撞上了，既然没有拒绝，那还是要去一趟比较好，反正不会骑，坐在看台上喝喝茶也不错。

聆看她很喜三，忍不住提醒：“五公主一靠近猫就浑发，公主要注意些莫要冲撞了她，免得给自己招来祸端。”

没多久她就到了，只是面显得有几分凝重，见到容莺后才勉扬起笑容。

“公主在看什么？”

个伤心的下场。

“只要她不兴，何事都是冲撞，我躲着走便是。”

聆也是读过书的人，对此不满地皱眉：“兴许是谁家的浪，看书好生不正经，让他注重书生品格，他却只去看狐妖和书生的风月情事。”

侍女手巧，垂桂髻梳得极好，两边上了银制的压鬓，苏一晃一晃的颇为灵动。等到簪的时候，珠勾了一缕发，疼得她倒一气，侍女反应过来立刻认错，脸上却没有过多的惊惶，似是知容莺不会如何惩罚她。

“公主笑什么？”

“昨日我去书院找萧成他们，才知匈派人来贡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没安好心，自老单于死后匈就开始内，此次京，无非是想向大周求援……”她越说脸越难看，停顿了一下看向容莺，见她面如常，似乎是没想过这事与自己有什么系，只好提醒：“此次来京，除了请求派兵镇压叛以外，若有必要，匈可能会请求公主和亲，以此稳定新任单于的威望

“应当是吧，听说是个大俊俏的郎君，可惜死相凄惨，去收尸的太监都险些吐来。”侍女语气惋惜，“这样的人怎么会去偷盗，会不会是有什么内情，被人嫁祸了吧……”

第5章纵?云鬓颜金步摇

容莺止住笑，“这是从秦夫那里借来的孤本，是前朝一位大儒编纂的经典，这章讲的是书生恪守本心，抵住狐妖诱惑考取功名的故事。但我觉着批注可比正文要彩得多。”

只是字迹实在称不上好看，有些字潦草到需要她仔细揣测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