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在她怀里拱了拱，又叫了两声，似乎是对她的应答。

婢走寝殿见到已经穿好衣的容莺早就习以为常，端来和帕让她洗漱。聆在替她妆发的时候，下意识拉开妆奁去找那支丝镶嵌鸟簪，而后就想起这支鸟簪被容昕薇要去的事，不满地抿了抿。

容莺撑起，窗透来一缕微弱的晨光。她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便披件衣裳下榻去倒了杯冷茶。冰冷的茶下肚，还是没能压住那些躁郁，脑海中的画面仍旧不断翻腾着。

晨光熹微，侍候的婢也三三两两地起了。

距离生母赵姬纵火亡已过去六年，数一数，再过几日就是她的忌辰。

那个‘他’并不是父皇。

容莺本就肤白，鹅黄更衬得人清婉灵动，而最重要的是，这是对她来说最不容易错的。毕竟穿了和其他人同的衣服，难免要被暗中对比一番，要是惹了哪个小心额不兴可就难办了。前年容昕薇就因为和七公主穿了同的衣服，两人在上便是各酸冷语挑衅对方，最后还差打起来。

容莺是清楚的，母妃对待父皇从未显过一丝情意，也不在意什么恩，整日里抱着琵琶唱些她听不懂的曲，要么就是望着墙发呆。

虽然她并不准备去去掺和六皇的生辰宴，可也不能全然当不知。不等聆提醒，前几日她的贺礼就备好了，只是这销实在让人疼。父皇的嗣众多，要是挨个送礼，她的洗华殿可能会穷到揭不开锅。其他人也都懂得这个理，只是赵贵妃荣一，每年六皇的生辰都要大肆办，也没人敢不满。

“这世上的人大多数都是被踩在脚底，无论爬到哪一步，都免不了要被更的人踩着。我既然无力反抗，至少还能躲着旁人的脚。”她胡说完，抬看向窗外的垂丝海棠。“好像雨停了。”

挪了挪。

熊熊火焰吞噬着宇，烟冲天而起，四都是梁木被焚烧时的噼啪声，坠落声，夹杂着远嘈杂的呼喊。

容莺从铜镜中看到了她的表情，宽：“件而已，不打的。”

一声突然的猫叫打断了容莺的思绪，她看向脚边绕着她走步的幼猫，俯将它抱起来了。“怎么你也醒了？”

最后提到的人一定对她很重要，所以让她到死还在记挂。

草草地用了早膳，容莺带着聆赴宴。

耳目所闻所见都是混焦灼的一片，只有火光的一个人影坦然平静地站在殿内，脸上的光影随着火苗跃明暗加。

她又梦到了母妃了。

那个人应当不是好人吧，不然母妃为什么提到他会哭得那么难过。

忽然狂风大起，前的烟火光伴随着宇一起化为碎影，如果日时的雾气一般消散。

聆重重叹了气，颇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她时常觉得自家主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想一副安自己的托辞，倒是十分想得开，就连她这个下人都替她气闷。但主的都不说什么，她又能怎么办。

梦醒了。

容莺又劝：“睹思人，看不见了还免得难过。”

“我应当是见不到他了，本来还想寻个答案，现在想想，不过是我自欺欺人……”她对着火焰喃喃自语，也不在乎灼人的浪，良久后才转看向年幼的女儿。“若你活着，每年替我折一枝绿梅吧，旁的就算了，我喜绿梅……”

——

可见在这里连穿什么衣服都要小心。

容莺怔怔地望着床帐，一阵发闷，只觉脸颊冰凉一片，伸手去摸，指腹到了意。

“母妃，你去哪儿？”容莺要跟上，却见人已经步火焰。

“那是殿下生母的遗。”

至于离场的推辞她也早早想好了，左右赵贵妃是记挂士说她和皇命格相冲的事，若她久坐不退反而显得不识抬举。

等容莺到场献完贺礼，说了几句祝词，便借不适要先回，

雨过后天地似乎都清透了许多，院里有草木的清新气。门前容莺又想起容昕薇也喜桃粉，于是又回去换了鹅黄的衣裳，上面有细的暗纹，裙腰绣了玉白的梨。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总是梦见这些，母妃着泪喃喃自语，说些她听不明白的话，毅然决然走向火焰的影，直到今日是挥散不去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