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今日早朝时突然宣布有了小皇子。

这个消息尤如晴天霹雳一般让朝堂众臣炸了锅，可也只是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就足以让他们退朝后还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毕竟元靖昭登基这一年多来，一直有传言说他有龙yang之好，后gong中迟迟无后也无妃。这忽然就说有皇子了，无论是谁听到后的第一反应都会是：

不相信。

但胡阁老知dao这事不假。他现在是朝中最有威望的老臣，元靖昭不在时是由他稳着。故而皇帝先前在离开京城了大半个月后再回来时，就让他亲yan见了小皇子。

而至于这小皇子的生母到底是谁，皇帝始终不肯透lou。

那孩子看着颇讨人喜。很可爱，还非常乖。

胡歇昨日进gong去看小皇子时，他已经能简单地发chu一些咿呀声了，逗他玩时还会笑。

三个多月了。但关于皇子生母的讯息，他还是丁点都没打探chu来。

这次面圣亦是如此。胡歇走后，元靖昭便去了永延殿，却没见到裴钰，琉璃也不在，太监来报说他们刚去了长宁殿，小皇子如今正在那里。

要没了记忆的裴钰一下子就接受自己生了个孩子这事并不容易，可他什么都不记得，对元靖昭说的话只能半信半疑着。这几日皇帝来找他，他一直没怎么搭理对方，脑子里回想着他那日从昏迷中睁yan之后发生的zhongzhong。

想着想着他忽然就想起了元靖昭口中所说的那个孩子。

……真的是自己生的吗？

裴钰愣愣地看着躺在ruan塌间咯咯笑着，又对他挥动手臂的婴孩，这分明就是要他抱的表现。那zhong血脉相连、自然而然的亲近，让他在呆滞了片刻后，鬼使神差地伸chu了手——

“哎哎。不对不对，贵人，应该这样抱。”

平日里照顾皇子的ru娘在一旁轻声dao，将孩子调整好姿势后让裴钰抱着。怀里的小皇子表现得很高兴，用手抓了一缕他散到xiong前的tou发玩，又咯咯笑了起来。

“您可以抱着小殿下四chu1走走。”ru娘说。

裴钰的动作有点迟顿，但还是照zuo了。也就是这么一转shen，他怀里的小皇子看到了站在月dong门边上的元靖昭，顿时便朝着皇帝咿呀叫了两声。

“你看，他很喜huan你吧？”

元靖昭走过来，边说边将裴钰那缕快要被小家伙sai到嘴里咬的tou发拿开：“要不要抱去外面走走？”

裴钰没动，怀中温热的小团子让他的心也ruan了下来，许久才问了句：“他叫什么名字？”

“凌字辈，叫凌烨，有灿烂朝辉之意。”

元靖昭说，“但是小名还没来得及……”他顿了顿，又dao：“原本就是想让你给他起的。”

裴钰额tou上的那dao疤痕已经变得很淡了，但手心被箭tou贯穿过的伤却不好治。中午小皇子睡下后，他找chu来之前琉璃给他拿来的纸墨，在书桌上练起了字。

然而才僵ying地划chu几笔，手心里剧烈的酸疼还是使他不得不放下了笔。皇帝有找到太医来给他治，现在正chu1于恢复期，一使劲，痛gan甚至比之前还要qiang。

……是怎么受的伤呢？

裴钰并没有问过元靖昭原因，他总觉得这人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今年京城第一场雪分外的大，鹅mao般纷纷扬扬，像是要把旧灾祸都冲刷掉一般，放yan望去gong墙内白茫茫的一片。初雪红梅，星星点点的红落在树梢枝tou，很是显yan。

裴钰盯着那抹红静静看了许久，直到脖子略微发酸才起shen活动了会。随后他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也没找琉璃，仅凭之前几次被带去过御书房的记忆，独自一人chu去了。

有扫雪的gong人将路收拾得很干净，裴钰袖中带着手炉，慢悠悠地走到了御书房外。在邓离之后的皇帝内监总guan成桂看着很年轻，人虽瘦，个子也不高，但武功却是ba尖的，也颇会识人yanse。

“皇上刚和谢大人议完事，”

成桂说着，将手中端着的茶壶jiao给了另一个gong女，又dao：“等会还得麻烦贵人您，看着皇上把这贡茶喝了，runrunhou。”

临进门前，裴钰回tou看了一yan。只见一望无边的雪地中，有个渐行渐远的人影消失在了拐角。他的脑海中蓦地闪过了几个零碎的陌生画面，就仿佛很多年前自己也曾孤零零地从此chu1走chu去过，但也只有那一瞬，很快又变虚无了。

那是宣延十六年的寒冬。

在经历了挚友被斩首、父亲意外重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