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靖昭不在，裴钰难得度过了一个还算清静的下午。从狱牢chu来后，他便被关在了皇帝寝gong后的一chu1偏殿中。罪臣自然不pei有伺候的nu婢，房间内也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空dangdang的冷清至极。

正值chun初，燕衔新泥筑巢。

裴钰坐在殿前灰石台阶上静静望着空中忙碌飞来飞去的燕鸟，大半个时辰都未挪动一分一毫。他穿得很薄，白衫下shen形显得愈发瘦削，背脊却ting得很直，倔qiang显lou着仅存的文骨风范。

邓离推门进来时，正巧看见青绿梁枋下那张清尘冷淡的如画容颜，怔愣盯住屋檐下燕巢看得入神。

似是连鸟兽都偏好怜惜这般绝se的mei人，他tou一次见飞燕竟将窝巢筑造在了皇gong之中。

内监总guan瘸拐着右tui慢慢走到台阶前，从衣袖中拿chu个小巧木瓶，“您别忘了ca药，要是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房门敞开着，他顺带朝内屋看了yan，只见桌面上摆着的饭菜像是一口未动，仍完好地置于他先前来时放的地方……这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裴钰下意识摸了下额角磕破的伤口，血迹早已干涸，痛楚却依然在。没接邓离手里的药瓶，他站起shen就要往回走，却又被叫住了：

“药您还是拿着——”

“不用了。”

裴钰低声dao，“不碍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元靖昭在他shen上弄chu的伤还算少吗？

少年帝王xing情暴戾，每次xing事都下手重，许多旧伤都还没好又会添上新的。

邓离不听，踏上台阶将木瓶yingsai入到裴钰左手中，轻声说，“还请您今日必定将药瓶打开上药，nu才就先退下了。”

裴钰握jin掌心中木瓶，肺腔莫名发闷，腹bu也隐隐地坠痛难耐。良久后他才长长舒chu口气，缓缓dao，“多谢。”

一进屋，他便将药瓶快速打开，果然从里面chouchu了张纸条。

打开，入yan即是四个字：

令安亲启。

裴钰指尖不由发颤，他一yan就认chu了字迹的主人，很熟悉。

令安是他的小字。

——这是元靖轩的亲笔信。

shen夜，子时已过。

偏殿大门忽然被大力踹开，守夜的一名暗卫立刻从院中树上tiao下，而后恭敬跪于地上。

元靖昭一shennong1重酒气，摇晃着shenti、脚步不稳地向前走了两步又差点摔倒。暗卫作势便要扶他，却见皇帝摇tou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到原位上去。

裴钰睡得很不安稳。

他总梦到去年元靖昭bi1gong夺位在gong中大开杀戒的残忍血腥景象，画面却又转瞬至多年前先帝chong妃沈湘月被毒酒chu1死那晚，女人疯了般凄厉嘶哑的哭求始终在脑海中久经不散：

“保住我儿……求你……”

“求你一定要……保住我儿阿昭！”

“求你！求求你了……令安。”

再回tou，年幼的九皇子被侍卫an倒在地，小狼崽子哭着冲他嘶吼，“去死！裴钰！是你害死了我母妃！你去死！去死……”

“不……不是。不是我！”

裴钰tou冒冷汗从梦中惊醒。呼xi间充斥着一gunong1郁的烈酒气息，床tou不知何时立了个高大的人影。屋内烛火明亮，元靖昭定定盯着他，语气古怪dao，“丞相这是zuo噩梦了？”

“睡觉还点这么多灯，真浪费。”

皇帝面seyin沉，抬手脱掉外袍随便一扔，踏上床将裴钰bi1到床角，掐着他下颔问，“你在怕什么？怕被你害死的冤魂来索命么？”

他总是能jing1准无误地戳到对方痛chu1。

“你醉了。”

裴钰竭力偏tou要躲开那狰狞桎梏，“你先放开我，我去叫人进来帮你漱洗。”

“我没醉！我没有醉……”

元靖昭开口又是gunong1烈酒味，裴钰被呛得想吐，偏偏他整个人都被困在年轻帝王结实宽厚的xiong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