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姜宣的心都快化了。

在禁闭室的第一个夜晚，姜宣裹了厚棉被，迷迷糊糊闭上，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温明亮的医院里。

这、这是她生下来的小闺女吗？原来长这样，圆乎乎的脸，双大睛，藕节似的小胳膊小小脚，肤白白，发有些自来卷，像一个小天使。

“好着呢好着呢，别哭，没事，好歹命是保住了，队里比他重伤的更多呢，不都好好活下来了？没事，没事的。”老儿也像是安自己，反复说了好几遍没事。

“郑西洲！你冷静！少给我添。”刘局摁着他坐回椅上。

有医生护士来，眉皱，低声和那些军人说着什么，然后那个肩上挂着橄榄枝的老儿眸光复杂地看着她。

“那怎么还不醒！你是说她装昏迷吗？”郑西洲怒极。

郑西洲惊骇抬，粘稠血迸溅开来，犹如炸开的烟。

姜萱张了张，泪婆娑，眸光急切地看着他。

天气晴朗光明媚，知了在窗外不停地叫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婴躺在摇篮里，上扎着羊角辫，像是刚睡醒，睁大了一双懵懵懂懂似的睛。

从队医院连夜调来的脑科专家，同样仔细了一番检查，“她的后脑勺受到重击，理说失血不算严重，也该醒了。”

“阿萝也醒了？来，爸爸抱。”旁边忽然有人走过，男人的影大，穿着长衣长，走路似乎不太熟练，但步伐很稳。

一会是漫天遍地的血，倒在地上的女人看着她；一会是郑西洲躺在手术室，浑鲜血生死未卜……

“我给你报仇。”他看见她说。

似乎知她想问什么，老儿忙：“你别怕，那臭小命大，活着呢！刚完手术，还在里面睡着，说是要继续观察，医生不让我们去看他。”

她抖着手双手沾满了血蹲在手术室门，控制不住发抖，张地看着那扇门，生怕里面的人熬不过去。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呢？后脑勺还疼不疼？他们也是，尽顾着那臭小，不把你当一回事，回我骂他们去。”

“砰。”这一声来得突兀又遥远。

梦境格外真实。

江东市人民医院，姜萱始终昏迷不醒，郑西洲红着守在床前，“她怎么还不醒？”

可梦里的场景如此真实，离得那么近，稠血浆迸溅到她脸上，像洗不掉的红油漆。

医生也说不清，实话实说：“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东西，国内现有的医学技术查不到更多了，再者，她怀着，不能随便用药，我们已经尽力了。”

姜萱也希望这是一场梦。

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有枪吗？她也有啊。

她闭上睛，牢牢抓了男人的臂膀，终于抵抗不住昏睡的本能，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了。

三天过后。

有人蒙上她呆滞的睛，手指发着抖，“别怕，别看这些东西，没事了，没事，傻妞儿，我送你去医院，你乖乖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

当枪声再一次响起时，姜萱回过神，迟钝地转，看见男人闷哼着跪在地上，额上冒冷汗。

郑西洲闭了闭，也不知是不是安自己，“是，她胆那么小，见了虫都要吓得起来，我们搬到小洋楼那天，柜里藏着一窝老鼠，她都能吓得从楼梯上咕噜咕噜摔下来……”

“兴许是惊吓过度，换你一个大老爷们也得睡几天呢。”

禁闭室又又冷，虽然床上备着厚厚的军棉被，旁边还有生火的铁炉，但她还是觉得骨里渗越来越多的寒意，犹如坠冰窟。

她脑混，只知放声大哭，听不清那些人到底说了什么。

姜萱躺在床上迟迟不醒，在梦境中浮浮沉沉。

“姜萱！”

到最后，姜萱被关了禁闭室。

我给你报仇。

姜萱睛眨也不眨，看着那女人慢慢倒下去，前一片血红。她慢半拍的抬手，摸了摸自己，摸到了不少红白相间的东西。

梦境断断续续，姜宣看不到后面的事情，只知前画面一转——

“姜萱！”

有生以来第一次，姜萱对一个人起了杀心。

“他好着吗？”姜萱哽咽。

在梦里，好像事情闹得很大，刘局和钟叔都来了，还有好几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生脸孔，面严肃，穿着军装，肩上橄榄枝加两星，似乎是很级别的将官。

郑西洲隐约有所预，低垂的脑袋忽然抬起来，沉着冷静的目光和姜萱对视，姜萱脸惨白，对着他张了张。

姜萱恍若梦一般，集中了注意力看向空间，手指发着抖，似乎还在犹豫。

“简直胡闹！我刚离开了一晚上，怎么就把你关去了？”陌生的老儿恨铁不成钢，一边抖着手给她削苹果，一边数落她不懂事。

他失血过多，昏迷失去意识，好几次心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