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离不愿说话，申屠伯远又，“如果没有悖逆天，想是阁下也不会现在这里了……其实在下曾经想过，既然怎样都悖逆不了天，那么便去顺应好了，起码不会伤心又伤。她既然注定是在下的娘，那么便注定了，在下会喜上她……即便她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申屠伯远抬起来，脸上竟是奇的平静，“她死时，应该才区区八岁吧？八岁的孩，死时应该会很害怕的……”

第八章草偶人

酒肆依旧默默立于一片荒草中，好似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一般。室内陈设如常，酒客稀稀拉拉地落座于几个角落里，听不见他们说话碰杯的声音，整个酒肆安静异常，唯有老板娘站在老柜台后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算盘。

。

——哦？既然掉了，便不是我的东西了，送你吧。

申屠伯远亦是直截了当地回答，“可是她是我未来的妻。”

待陆离二人走来后，老板娘像是早就预知了，她抬眸看了看一净衣裙的初见，勾起嘴角来笑了笑，也不知是对谁说话，“我就是知有的人来这人世里准没学到什么好东西，坑蒙拐骗哄女人的手段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她的语气一直都是滴滴的，因此这番话虽是刻薄，但从她嘴里说来倒有一女特有的柔媚觉。

一阵冷风来，将陆离的长发得丝丝飞扬，他扭看向榭外冻得结实的平湖，，“世人，你可知，你与她命程相依相克，你们有夫妻之缘，却没有携手之福。你不回去，她死。你救了她，你必死。”

——这位大人，你的钱袋掉了！

只因为，那人是他的娘。

他们的初见，那样平凡，又那样奇妙。

申屠伯远看了一那玉盘中的树莓，缓缓，“阁下可知山鬼的传说？山鬼以树莓诱惑世人，伴其千年时光，再放他们回去时，世人往往是因为接受不了世事变迁或死或疯……很多时候，世人都是依靠着好记忆努力活下来的。在下一生为他人占卜，一生都是为他人窥探天机，只看得他们疯笑，自己却始终徘徊于浮生之外……”顿了顿，他郑重，“在下不想变成一个没有任何可忆的人……”

陆离神一凛。

“那么你？可否悖逆过天？”

捧着温的茶盏，陆离对他话语直接，“可想好了？其实你不必回去，你若让事情顺其发展，你们之间的宿命便会彻底。她会死，但对于你，死的不过也就是个陌生人罢了。”

为了能有一份可供回忆的记忆：他为了她的生，毅然选择了死。

“无妨，先寻个地方坐吧。”陆离哪里不知她中的“有的人”是谁，但他却不理会，领着初见寻了个净的桌椅坐下来，尔后眸一抬，看向还在一旁撇嘴的老板娘，他眯起睛，温地笑起来。

申屠伯远微微起，为陆离斟上一杯茶。

他无父无母，唯一的寄托便是他那早已死去十年的娘。

“你让我回到十年前，不就见到她了？”年轻人又是一笑，“我知，阁下这帮人中，是怀神异的人，但这时间之术，只有阁下能够办到。”说着他突然起，继而朝陆离行了一个大礼，“伯远在此恳请阁下，让我们，夫妻团聚。”

初见躲在陆离后，偷偷拉了拉他的袖，“你看，我说了，这老板娘一见我就没个好脸！”

陆离笑了笑，“我本就照天机去行事的。”

“不救她，她便不是。”

他要以如此尊贵的一个份，去换浮生中一个他尚且不知姓名模样的人的命。

陆离淡淡，“你从未见过她，更不要提什么，只为了一个娘的称呼，这般太不值得。”

树莓是夏才有的山果，而帘外的景致，偏偏是大雪纷飞的寒冬——奢靡的皇家总是喜用这样无聊的方式来区别普通世人。

他们的宿命在刹那间扭转。

陆离记得，那是一年前的寒冬，申屠伯远召唤他而来，要求回到过去——因此十年之前的寒冬里，在一个空旷的北方城池中，一个着雪白大氅的男与一个小乞丐在那挂满红灯笼的长街上相遇。

年轻人拿起晶算筹，在手中细细把玩着，他没有答话，许久之后才抬起来，“阁下可知窥探天机的痛苦？”

孩的睛亮得像星辰一样，她穿的单薄，脏乎乎的小手捧着自己致的钱袋，仰着一张小脸，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次日，陆离领着初见来到了那家无名酒肆。

陆离终是有些许动容，“你这又是何苦。”

国师一卦天机，占卜之事从来没有过半分差错，因此皇家才将他奉为上宾，金丝雀一样将他困于这皇。他是无缘姻缘的人，只因他早就卜自己的红线十年前便断去了，他本以为自己就此孤苦一生，却突然变了心思，将陆离召唤而来——或许，他能求人帮忙，回到十年前红线断去的时候，将一切都接起来。

“……”平素八面玲珑的老板娘愣了一愣，看着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竟在刹那间消了气，她嘟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