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有些心虚：“我骗你什么了？”

如今想来，那时的桓炯和平日简直判若两人，只是桓暄自己也沉浸在亲人逝去的痛苦中，没有将桓炯的异常放在心上。

桓暄心一时有千般滋味同时涌起，他知拦不住她，慢慢松开手。

随随若有所思：“要亲手毒死一个对自己好、真心实意关怀自己的人，但凡有一丝人未泯，也会矛盾痛苦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异同声：“药王经。”

她那时候满心都是烈火般的仇恨，只看到他的刻毒，只想将他碎尸万段，难免忽略了一些别的东西。

桓暄：“怎么了？”

随随了眉心：“今日去了趟陈王府，我觉得桓炯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桓暄：“其实刚知下毒的是桓炯时，我很意外。

她的脑海中浮现一张截然不同的脸，丑陋狰狞扭曲的脸，可提到长兄的时候，他的中除了嫉妒和憎恨，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桓暄拉住她的胳膊：“明日再去，或者让侍卫去取，你先睡，等取来了让他们叫醒你便是。”

他顿了顿：“我一直以为他和长兄关系不错，丧礼上的悲痛也不像是装来的。”

那经卷用毒熏蒸过，又撒了极细的毒粉，尽医官已小心将毒粉清理掉，接还是有可能会中毒。

随随命人备车，向迈要了令牌和钥匙，匆匆换上衣裳便了门。

从小到大，除了懦弱的母亲，只有长兄真心实意地关心。只有他透过他不堪的外表看到他的天分，鼓励他上，这善意固然会让他痛苦，让他不堪重负，甚至将他压垮，可善意终究是善意，难他就没有一丁激和动容？

小时候的事斤斤计较未免有失颜面，桓暄：“没什么。”

桓暄：“收在尚药局专设的库房中，钥匙在迈那里。”

到得尚药局，随随照医官的指示，用浸过药的绢布将鼻蒙起来，然后上同一绢布制成的手衣，这才打开匣，取经卷。

随随摇摇：“一来一回更久，横竖我也睡不着，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她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随随目光微动：“只是想起一些事……”

那个独自蹲在中玩泥的孩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别扭，是心非，嘴上说不要跟兄姊玩，说讨厌长兄，可是中分明满是渴望。

她一边说一边掰他的手：“你别拦我，若是易地而，你能不能坐得住？”

桓暄索抱住她的腰：“经卷仍然有毒，你别碰。”

她不愿承认，可不得不承认，桓炯送给太的经书就是一卷普通的经书，里面并没有藏着解药或药方。

下仔细回想，他提起长兄时不知不觉用了“光风霁月”、“仁善孝悌”这样的词，即便骂他“蠢”，似乎也是怨多过了恨。

也许藏在经卷中的不是毒药，而是解药。

说着便不见外地：“借你令牌一用。”

她的心慢慢往下沉，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她知有一写密信的药，看起来是无的，遇才会显形。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这一，随随便即坐起：“那卷经书在何？”

她被这经卷害过一次，再看见时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可此时也顾不上了。

她将绢帛对着火光看了看，确认里面没有夹层，又剪开绢帛，将紫檀木轴取下来仔细检查，木轴是整块木雕成，没有拼接的痕迹，可随随还是以防万一锯开看了木芯，确认里面没有藏什么东西。

他没有撕心裂肺地痛哭涕，只是默默守在灵柩前，桓暄如今还能回想起那空麻木的神，好像长兄的离开也带走了他一分神魂。

随随：“所以更要去尚药局，有医官在，他们知怎么理毒。”

也许他在动手之前也曾有过矛盾和挣扎，也许他内心也希望有人阻止他，希望长兄能得救。

她又用浸，用药浸，和医官一起将所有能想到的法都试了一遍，不知不觉蜡烛快要燃尽，东天已经微明，随随依旧一无所获。

在查验《药王经》下了毒之后，她便让侍卫将经卷送到了齐王府。

随随得知那卷药王经是桓炯所赠时，怀疑过经书本来就下了毒，但随即她便否定了这个猜测，桓炯那时已经准备在汤羹中下毒，提前送他一卷下毒的经卷岂非多此一举？在经书中下毒不容易拿分量，反而可能提前暴，让全盘计划功亏一篑。

随随：“事不宜迟，我这就。”

随随：“原来你从小时候起就别扭，是心非……”

可是他为什么要送他一卷《药王经》当作生辰礼？用经书当作生辰礼已有些古怪，且并非自名僧大德之手，只是他自己的习作，无论如何这份生辰礼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随随将经文放在火上一寸寸炙，仍旧没有什么秘密的文字显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