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心一凛，已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她只是微微垂下帘。

变化最大的是他的神，随随记得元旦大朝时见到皇帝，他的双仍旧光慑人，下却像鱼目一般晦暗,和这屋一样透着昏沉沉的死气。

随随目光微动：“陛下言重，陛下尽吩咐，末将无有不从。”

第101章一百零一

随随：“故太待末将情意重，末将无以为报，只能略尽微劳。”

皇帝的寝殿中锦帷沉沉,龙涎香的烟气里夹杂着药味在殿中弥漫，随随一走殿中，便从正午走了黄昏。

果然，皇帝接着：“不过烨儿之事已过去多年，旧事

皇帝摆摆手：“萧卿大义，不必过谦……”

顿了顿又：“另外朕已经与宰相商议好，与卿加开府仪同三司，中书门下已在拟诏书，还需再等几日。”

他的吻也似寻常长辈一般，慈蔼平和，循循善诱。

皇帝：“我本来不知你此番特地京是为了什么，如今大致猜到了，是为烨儿当年的事，对不对？”

偏狭简陋自是谦词，大宁坊距蓬莱不过一坊之地，坊中皆是贵臣王公的宅邸，那里的宅地有钱也买不到。

开府仪同三司是从一品散官阶，加赐给功勋卓著的重臣，萧晏也是四十多岁时才加此官，而萧泠才二十多岁已位极人臣，虽然救驾有功，也有些过了。

她不等皇帝说话，接着：“末将恳请陛下将太谋逆案、秋狝行刺齐王案与谋害故太一案有司审理，还亡者一个公。”

皇帝卧病在床,便在御榻上接见她,他披着明黄衣袍，靠坐在一堆织锦被褥和隐中,只蜡黄枯的脸和手，像是鲜丛中埋着一截枯木，上元节那场刺杀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重，本就病骨支离,这会儿更如风中残烛。

。

皇帝微微颔首：“萧卿免礼。”

随随心微微一沉，皇帝一见面又是赐田宅庄园又是给她加官，必定不是知恩图报这么简单。

随随知这后面必定有个“不过”等着。

随随忙行礼：“陛下言重,末将救驾不及时，让陛下受惊了。”

皇帝：“这是朕的两宅邸田庄,一在大宁坊，一在城南郊外，虽偏狭简陋，庶几可供萧卿京时落脚之用,总比驿馆舒适一些。”

随随：“末将愧不敢当。”

皇帝：“这只是朕的一心意，萧卿切莫推辞。”

皇帝脸微变，沉：“桓熔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论罪当诛，朕不会包庇这逆。”

他说着向中官使了个,不一会儿便有内侍捧了几卷帛书来。

皇帝：“下这里没有旁人，你我不必叙君臣之礼，我是以你父亲当年好友的份，和烨儿父亲的份请托你。”

随随没有否认，到了这时候，虚与委蛇已经没有必要，她脆地承认：“陛下英明，末将此次京的确是为了故太之事。”

皇帝暗暗观察萧泠的神，发现这年轻将领脸上非但看不丝毫得意忘形的迹象，反而微沉之。

随随耐心地等待着下文，皇帝沉默有时，终于屏退了在旁伺候的中官和人，轻轻叹了气：“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萧卿成全。”

他示意中官赐坐，注视了她一会儿,缓缓：“今日请萧卿，其一是谢萧卿救命之恩。”

他心中不由暗暗叹息，若太有她一半的沉稳和警醒，他也可以放心把江山给他，不至于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皇帝叹息：“难为你过了这么多年还对此事耿耿于怀。”

随随不觉有些恍惚,定了定神上前行礼：“末将拜见陛下。”